健康和工作(第2/3页)

“这真是个有意思的图形啊。”

我自言自语道。但那个时候,我一定从中察觉到了公主的发型,并由此得到启发,一气呵成画完梅花妆的故事。现在想来,这也算是美之神显灵吧。

夜深了,家人入睡会后一片寂静,我也累了,想躺下歇息。收拾周身散乱的画具时,我看到了一个画盘,那上面的颜色异常鲜明,映照在我疲惫不堪的双眸中。

“呀,这是在什么时候调配出的颜色……好有趣啊。”

盘子上的新奇颜色紧紧抓住了我的心,让人看得入迷。如果把这颜色涂到这儿,就是恰到好处的色彩搭配——刚想到这里,我的右手竟早已拿起了画笔,不知不觉地开始继续工作了。

另外,我要是在睡觉前不经意地看一眼画,发现问题,连一条线都不会放过。

“这条线画得不太好啊……”

就在我看得出神时,手正在画上做修改了。浑然不觉间,又继续全神贯注地埋头画画。结果兴致高昂起来,又是熬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便悄无声息地来到我的窗外。像这种情况与其说是经常,不如说是每天都如此。

“哎呀,都没意识到头遍鸡叫和二遍鸡叫是在几点。”

我一边看着窗子上渐渐亮起的白光,一边回想昨晚一丝不苟的工作。

仅仅凭着性情努力地活下去,仅仅为了画画继续生存下去。

这给我带来了无以伦比的满足感。

昭和(1)十六年的秋季展览会举办前,我犯了胃病,无奈卧床一周。这也是蛮干种下的恶果。

胃稍微好些后,截止日期却只剩下十多天了。

当时《夕暮》的草图已经定稿,构图我也很满意。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邀请日,我就想放弃不参加了。但又觉得因为年事已高,就不能按时完成一年一度的绘画制作,遗憾之情便油然而生。我振作起来,又彻夜赶稿一周。那次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强行蛮干了。

虽说七天彻夜赶工,但我也间歇休息了一下,就没觉得特别辛苦。

凌晨两点,喝一杯淡茶能让人凝心静气、提神醒脑。连续工作到第二天午后的晚饭时间,吃完饭,洗完澡就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再在夜里十二点之前醒来,拿起笔画,一直到第三天下午五六点左右。

经过这一周的努力,总算在邀请日当天把画稿运送过去。能赶上展览真让人欣慰。

《夕暮》的创作时间基本上都是在晚上,这是不是预兆着什么呢?

医生来看我,满脸怒气地对我说:

“你这么硬撑,又差点累倒了。以后你会吃苦的啊。”

心里虽然恐惧蛮干会带来严重后果,但要一来了兴致,我还是想把工作延续到深夜。要小心啊云云。一想起医生的嘱咐,我就不得不立即放下画笔。相反,第二天早上我比谁都早早起床去工作。

人们都说夜里不容易画画,但深夜创作却一点都不稀奇。夜深人静时,独自沉浸在艺术三昧的境界中,我觉得那幸福感弥足珍贵,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我时常感慨:就是这样蛮干,就是这份魄力,才引领着我走到了今天……

关于自己能够蛮干下去这事儿,我有时得感激一个人。

那就是我母亲,她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好上一倍,全然不理会头疼脑热之类的小毛病。年纪轻轻就必须养家糊口的母亲,大概和我一样不关心身体。甚至可以说,是工作的必要性给母亲带来了康健。

母亲在八十岁的高龄时才第一次卧病在床,需要请医生来家里看病。那时,她对我吐露,这还是头一回让人给像模像样地把脉呢。

母亲八十六岁去世,而我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去做,所以想着不管多长的寿命也不够用,必须把现在正在构思的几十幅画全部完成才行。

我不忧虑余生的路还能走多远,但惦念着今后要做的各种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