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要到瑞典去”(第9/14页)

丹尼尔

字迹很工整。我把信放进口袋,回身到车里去拿东西。进到屋里,我点上几支蜡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在烛光的照射下我打开了那封信。里面是一张奶白色的卡片,边缘装饰着圣诞精灵的纹样。信是哈坎写来的,他邀请我今晚到他的农场去喝上一杯加料的热葡萄酒。

和妈妈一样,我也非常注重自己的穿着,经过一番筛选,我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精神。我决定不带笔记本和铅笔去,因为我不是现场采访的记者,我甚至觉得把它们带到瑞典都是荒谬的。为了准时到达,我早早就出发了,因为我不知道路上需要多长时间。很快,我就看到了巨大的猪舍,妈妈对我描述过那栋破败的建筑,这就意味着我要拐弯了。在积雪的掩盖下,一切都显得平静,但是味道依然浓郁,督促着我赶快离开。我走在长长的车道上,积雪清理得很干净,我突然意识到应该带一份礼物来的。我想回到农场,但是除了果酱和腌菜,我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我也不想把妈妈的藏品送给哈坎做礼物。

哈坎家的房子一派热火朝天的节日气氛。每一个窗口都安装了电子蜡烛,上面挂着装饰了圣诞花边的窗帘,还摆放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和一个个漂亮的圣诞乳粥碗译者注:圣诞乳粥是瑞典传统甜点,在圣诞大餐后食用,这里是指做成粥碗形状的装饰品。。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放松,这让我不由得心生警惕。我磕掉靴子上的雪,敲了敲门,哈坎打开了门。他几乎比我高一头,身材宽厚。他笑着和我握手,他的手劲让人印象深刻。我脱掉靴子,走进了客厅。他用英语和我对话。虽然我的瑞典语还不流利,但我仍然礼貌地告诉他,我更喜欢说瑞典语,我想,这是我对他握疼我的手的一个回击。他没有搭话,只是接过我的灯芯绒大衣,对着灯光短暂地查看了一下,然后就把它挂在了衣帽架上。

我们坐在客厅边上的一棵圣诞树下,做成姜饼形状的布艺饰品挂在枝头。树的顶端并没有安放天使,而是一颗用硬纸板做成的五角星。灯泡被包裹在棉花般的绒毛里,散发出朦胧的光辉。三根木桩支撑着圣诞树,木桩上雕刻着精致的巨魔面孔——它们长满疣的下巴一直延伸到地面,形成漂亮的底座。树旁堆了一些用金色和红色彩纸包装的礼盒,上面还系着丝绸的蝴蝶结。哈坎说:

“这些都是给米娅的,我们希望她能回家过圣诞节。”

这个房间的每个组成部分都是华丽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它们就是无法和谐地统一在一起。这里就像一张圣诞贺卡上的图案,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家。

虽然我已经和哈坎聊了好几分钟,但一直没有见到他的妻子伊丽丝。上酒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她从厨房里走出来,对我点头致意,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个玻璃工艺酒杯,一碗杏仁碎和葡萄干,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红酒。她沉默着在我的杯子里撒上一些杏仁和葡萄干,斟满热葡萄酒,然后端给我。我接过酒杯,向她表示感谢,但奇怪的是,她一直避免和我有目光接触,也没有加入我们,倒完酒后就立刻回到了厨房里。

哈坎和我碰了碰酒杯,说:

“祝你妈妈早日康复。”

我感到有些挑衅,于是反击道:

“希望米娅很快就会回家。”

哈坎没有接我的话茬,他说:

“这酒可是我们家族的不传之秘。每年都有人向我打听配方,但我们从来没有把它公开。它是由很多味香料和好几种酒调配成的,不光有葡萄酒,所以你要小心了,这东西很烈。”

我喝了一口,酒液流进胃里那种温热的感觉令我感到很惬意。虽然理智告诉我,应该浅尝辄止,但我还是飞快地干掉了整杯酒。甜美的杏仁碎和葡萄干留在杯子底部,我一度想用手指把它们挖出来吃掉。后来,我注意到托盘上放着一把小小的木勺,估计正是用来做这个的。哈坎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