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踪的少女(第13/15页)

妈妈不同意我的说法:

“你是我的儿子,谁能比你更专业?还有谁能比你更了解我的笔迹?”

这两种笔迹没有任何的相同之处。我记得妈妈的钢笔字没有这么流利,她更喜欢用那种一次性圆珠笔,经常一边咬着笔头,一边精心地做账。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写字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故意扭曲或潦草的痕迹,每个字母都写得干干净净的。字迹本身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我费了半天劲,也没有从字里行间找出任何端倪,我放弃了。妈妈有些不耐烦:

“这是我写的吗?你的答案很重要,因为如果你说不的话,那就意味着你承认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你知道这会说明多少问题吗?”

“妈,在我看来,这不是你写的。”

妈妈站起来,把文件留在咖啡桌上,她走进浴室。我跟了上去:

“妈妈?”

“我不能哭。我答应过自己,不会再流泪。我很欣慰。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来找你,丹尼尔,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回到伦敦!”

她在水槽里放满热水,撕开香皂的包装,洗了洗手和脸。她从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上取下一条,擦干脸。用完后,她又把毛巾仔细地叠好。她冲我笑了笑,好像世界又回归了正常。这微笑让我有些错愕,我不禁想起她往日欢快的样子,但是今天,这样的笑容就像只罕见的鸟儿,惊鸿一瞥后重新消失在黑暗当中。她说:

“我感觉好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负担。”

没错,现在这个负担已经担在了我的肩上。

她关了卫生间的灯,回到客厅。在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拉起我的手,带着我走到窗口,我们一起看着太阳慢慢落山。

“这些纸张里隐藏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他们的目的就是证明,是我编造了这些日记,我现在神志不清,急需治疗。当我大声地把它们读出来后,你就会明白他们的险恶用心的。这里写的确实与我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不用一一说明——你一听就会懂了。但笔迹绝不是我的。一会儿你就把这个简单的事实告诉警察,这样我们就有证据了,可以证明我的敌人们是有罪的。他们声称,这些日记是我生病后臆想的产物,我在日记里创造了一个虚构的人物,一个一百多年前生活在这个农场里的女人。在1899年,这个女人痛苦而孤独地生活在这里。这真是一个大胆而异想天开的攻击,我得为我的对手鼓掌,这可比调包蘑菇的伎俩强多了。不过,他们忽略了你的存在,他们没有想到我能够逃出瑞典,到这里来找你,我的宝贝儿子。你没有经历过夏天的那些事,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证实,这些字迹不是我的,我没有编造那些日记。”

妈妈并没有坐下,她拿起那些纸张。她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朗读剧本,可惜这个演员对剧本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声音里传达出轻蔑和不屑。

“12月1日。农场的生活真是孤单啊,我期待着我丈夫旅行归来的那一天,真希望就是今天。”

“12月4日。干燥的木柴已经不够用到下周了,我可能需要冒险再次进入森林,多砍一些回来。但是这里离森林很远,天气也非常冷,路上还有厚厚的积雪,我还是节省点用吧,争取能坚持到雪化以后,或者我丈夫回来之时。”

“12月7日。木柴实在不够用了,我不能再拖延了。雪还在下着,现在到森林里去是非常困难的,但更困难的是怎样把砍下的木柴运回来。我决定走最快捷的道路,从冰冻的河面上穿过去。这样我砍完木柴之后,可以用雪橇把它们拖回来。明天,不管天气如何,我都要出去一趟。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再等了。”

“12月8日。我第一次去森林砍柴很成功。我拉着空的雪橇走在冰封的河面上,冰面上的积雪比陆地上要薄一些,我缓慢而稳定地一步步走着。我在森林的边缘寻找被风吹倒的大树,因为这样劈砍起来比较省力。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了这样一棵树,于是我用尽全力砍了起来。满载的雪橇太重了,我根本拉不动,我被迫把大部分的木柴又卸下来。明天,我会再回来把它们都运走。但我依然很高兴,今晚,我将享受到几周以来第一次温暖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