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面》入选信件文档编号018 不适合以常理判断(第3/5页)

我听说教托福和教GRE薪水差不多,但是GRE的学习要苦得多。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了GRE,毕竟托福是专门给非英语国家的学生考的,教书的满足感上逊色很多。

旧历新年的时候,因为不确定是不是需要大学文凭才行,我试着写了一封应聘信给俞老师,提到我只有高中文凭,结果得到的答复是欢迎来面试,除了感激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是说即便没有文凭不行我还是会来新东方做教师的,但是可能不得不伪造证件,作为一个比大多数人都更有原则、以知识分子自诩的人,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不搞这些虚假的东西。俞校长的开明使得我不必去做大违我的本性和原则的事情,得以保持了人格的完整,这是我时常感念的。

过了春节处理了一些杂事,很快就到了6月份,我买了“红宝书”就上山了。鹫峰山上的学习气氛和恶劣条件我都非常喜欢,应该是因为生活有了明确目标的关系吧。但是我很快发现,讲课教师的水平和他们的报酬,以及其与新东方的声誉比起来还是很不理想的。我看到身边大多数的同学对所有的老师评价都很好,听到那些愚蠢的笑话、对ETS美国教育考试服务中心肤浅的分析导致的轻浮谩骂和充满种族歧视、宗教歧视的言论的时候,大多数人都笑得很开心。这最终再次有力地证实了我一直怀有的一个看法:任何一个相对优秀的群体里面都是笨蛋居多。无论台下是300名来听传销的社会闲散人员还是300名来听GRE的大学毕业生,对一个讲课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这也是他们在台上信口开河、吹牛放炮的信心来源。当然这里大多数同学专业都很出色,都很勤奋刻苦,积极上进,性格上也远比我更具备成功的素质,我只是说他们缺少情趣,他们聪明(至少他们都敢考GRE的数学,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没有灵气,人品也未必差,只是缺乏独立思考能力。

2014年5月20日,罗永浩在锤子科技新品手机发布会现场

2008年9月26日,俞敏洪在天津夏季达沃斯论坛

我只喜欢陈老师一个人的课,所以后来也就只去上他一个人的课,其他的时候一个人在宿舍背单词。陈老师除了胡扯闲聊比较有水准之外,治学态度曾经也让我觉得很好,说起charter这个单词的时候,他说为了找到那个填空句子里面表达的意思查遍了所有的词典都找不到满意的解释,最后花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一本巨大沉重的韦氏词典(显然是指Merriam 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Unabridged)才终于在该词典所列的关于charter的25条释义中的最后一条里找到了答案。说起市面上粗制滥造的填空参考书的时候他很不以为然,“我以三年的教学经验也精心编写了一本,那些作者对题目绝对没有我钻研得深,他们就会胡编乱造然后急忙出版抓紧骗钱。我这本可以说是这方面的集大成者,现在正在印刷当中,很快就可以和大家见面”。由于在山上的时候单词还没怎么背,题目都没做过,所以他这些态度和表现曾经让我很景仰。发现不对头是下山之后开始的,我录了他的全部课堂录音,我听著录音做题得时候,才发现他的讲解漏洞百出,尽管他批评过去的新东方老师都是拿了正确答案再进行分析讲解,可是他的工作显然也是一样,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总是能用错误的分析推理给你一个正确的答案。另外我发现所有的三流词典,包括英汉词典,都在charter的第一个释义上就解释了他声称在韦氏第三版未删节新国际词典的25条释义的最后一条中找到的答案,“由君主或立法机关发给城市或大学,规定其特权及宗旨的特许状”,所以我也买了本十多斤重的韦氏第三版回来,发现只有13条释义,而且在第2条里就解释了这个问题。现在他的那本填空教程就在我手边,仅在No.4的52道题中,我就找到了18处错误,就算翻译的错误对学生不重要,那么解题分析的错误也有10处之多。这也最终使得我改了主意,决定做填空老师,本来我想做词汇老师,那样可以海阔天空地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