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静的发狂(第7/9页)
如果以计算机比喻作猛兽,那么,程序编制人员就是这头猛兽的驯教者。
在这个意义上,程序编制人员就等于是计算机的制造人了。他们为了向用户提供共用性高的程式序列,而加以研制,并作为“柔性商品”储进电子计算机中。
最近,制造商开始向用户提供软件标准部件。所以,用户只要掌握了机械的操作方法和程式的规定事项,谁都能够自如地操作。
虽称为程序编制人员,但实际上,多是指那些不过是计算机工匠似的技术操作人员。只有在制造人研制的程式序列不完备的时候,用户才制造独自的程式序列。
这叫做用户程式,担当此项制造的是计算中心。但是在这种场合,因为本来只是制造程序装置的补助序列,所以与其称为作序编制人员,不如称为设计人员或编码人员更正确些。
矢吹工龄浅,连设计人员或编码人员也不能胜任。在使用计算机的时候,说他是计算机的随员,倒是最正确地反映了他的职务形象。
机器性能是优越的,很少出现故障,直接联结全国各地支行的联机系统也没有中断过。看机器,仅是坐等坐看的生活。
坐等其实就是坐等下班时间的到来。但不允许在那里睡觉,只要机器转动着,不监视是绝对不行的。
监视机器的劳动,要求高度持续的紧张,不大要求人的思考判断。也就是说,劳动可以伴随着充实感,但和愉快的疲劳毫不相关。越劳动越会感到像机器的磨损一样,只剩下无意义地失去时间的消耗感了。
最初期间,矢吹的优越感和新人对工作的好奇心,吸收掉了这种消耗感。
但是,自从纳见告知那个事情以来,这种心情连个破片也不存在了。
有的仅仅是单调的劳动,以及连那劳动都给抹上的情面屈辱感。
和能代聪子的恋情,也和她被调回去的同时结束了。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感受到无时不在的生命的狂喜和盎然的春意了。
把一生结实最多的时期,置放在菱井银行这个巨大的门槛里,直到叫做退休的“刑期”结束时,都得一直被关闭在这里。
这是没有任何欢喜、简直像被放在货场里一样的无聊生活,但矢吹还残留着一个小小的愿望。
他企图向因计算机的错误而录取自己的当事者纳见复仇,向嘲弄自己并破坏同能代聪子爱情的男人复仇。仅仅这一点,是矢吹过着像终身犯罪那样生活的唯一支柱。
五
午休的片刻,矢吹独自在楼顶上呆然凝望着上空。以前,能代聪子就紧傍在他的身边。
“辞去银行工作吗?”
“嗯!”
“出嫁?”
“想得很好,但不是太遗憾了吗!”
“那为的是什么?”
遥望长空追忆能代聪子姿影的矢吹,听见坐在旁边长椅上的女人谈话声。
虽不特别亲密,但二人同属于计算室,一人比矢吹早一年进银行,是女职员的中坚;另一人是最近刚刚进来的新人。工龄虽然不同,但二人的感情似乎不错,看见她们坐在一块,这也并非初次。
并不打算偷听,可属于同一单位的女人的谈话声,总在耳边回响。
“另外,只是不由得就厌烦起来了。”
“倒是想个什么办法呀,也许是说妥亲事了吧?”
“不一样啊。你年轻还可以,但不久厌烦就会来的,女职员是不能长期干下去的啊。”这样亲切说话的,是年纪大的那个。
“为什么?”年轻的问道。
“公司的工作严酷呀,和女人的娴雅是相反的,若是长期干下去就会觉得枯燥无味了。”
“是那样的吗?”年轻的女人听着,好像没有迫切的实感。
“公司这种地方是和战场相同的。男人们归根结底是士兵。从经理到普通职员都被束缚在等级制度中,合理化啦,效率化啦,每天进行着严格的训练,和军队完全一样。我们也许是护士,那也是从军的护士啊,在战场上是没有女人幸福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