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萤(第5/13页)

由于恐惧而呆滞地盯着名牌时,二楼打开了窗户,使荣子回过神来。抬头向上一看,一个年轻的女人探出身子,要收晒好的被褥。荣子和女人的视线在瞬间相交了。荣子头一次看到这个女人。虽然离得远些,可轮廓大致看清楚了,是个现代型的相貌。

看来性格像是刚强的。的确是耀造所追求的那种容貌。可女人的动作为什么显得很迟缓呢?这与其说是第一印象,倒不如说是先入为主的看法。对荣子来说,这是初次见面,可对方认识荣子也未可知。

但是,女人在表情上没有任何反应,避开一瞬间相交的视线,就懒散地砰砰地敲打起被褥来,好像把荣子当做顺便路过的人了。荣子快步离开那个地方,可在背后敲打被褥的声音,却仍在紧紧地追赶着她,叩击着她的心房。

乘上归途列车的荣子,突然明白了,女人迟缓地挪动着身体,是由于有了身孕了。在窗口一现的体态,的确是显得厚墩墩的。略略一看,怕不就是有了六七个月身孕的姿影吗?唉!女人还真是怀孕了!

辨明了对方的真实面目,只给荣子涂上了败北感的耻辱色彩。

查明女人住所半个月之后,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这天夜里,耀造在家里少见地吃了一顿晚饭。

不知怎么搞的,耀造吃饭的时候,饭碗掉了下来,撒了一腿饭。

“啊呀,看你像个小孩子啦!”荣子一边取笑耀造的样子,一边擦净弄脏了的裤子,重新给他盛上饭。可他接汤碗时手一滑,又把汤洒在大腿上,搞脏了一大片。

“哎,你要爱惜一点呀!”

“对不起。”耀造好像也难为情起来。

“一定是很久不在家吃饭了,所以不习惯了吧。”荣子奚落着。

“今天晚上,你就算了吧。”耀造放下了筷子。

“啊,生气了。开开玩笑嘛,不再吃点了吗?”

“不,已经饱了。最近有些发胖,只能吃这么多了。”如果在别的女人身边,就能多吃了吧——话到嘴边又咽住了,这种话只能越发使丈夫倾向女人一边。

“今晚早点睡吧,有点累了。”从饭桌旁站起来,耀造突然踉踉跄跄地有些摇晃起来。

“你,要小心。”荣子提醒时,他已恢复平衡,目不旁视地咚咚走进洗脸间。

丈夫离开饭桌,妻子始终没有搀扶。荣子也很快吃完了饭,和一个叫清子的佣人一起收拾桌子。这时,洗脸间里发出了什么东西倒下去的声音。

荣子吃了一惊,和清子面面相觑。招呼在那里的丈夫,也不见答应。

“我去看看。”清子领会了荣子的意思,小跑着去了洗脸间。

“太太,不得了啦,主人他……”清子发出惊慌的尖叫。荣子也神色慌张地进了洗脸间。

耀造倒在洗脸间的地上,面色潮红,口角旁吐出一些刚吃的食物渣沫。

“你怎么啦,醒醒!”惊慌失措的荣子抱着耀造的上身摇动起来。但是耀造只是发出阵阵呻吟而无力作答。睁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指尖、脚尖都在颤抖着。

“太太,也许是脑中风。真是的话,还是不要摇动的好。”清子冷静地提醒着张皇失措的荣子。

“脑中风?!”

“我父亲也是这样倒下的。和他的症状相似,马上叫医生吧!”

医生来了,正如清子所推测的,是脑中风。原来血压就高的耀造,悄悄服用从医生那里开来的降压片。高血压初期症状的头痛、眩晕、肩酸、手足轻微颤抖等,他早就有了。

但一面服药,一面又毫不改变地过着美食荒淫的生活,促成了脑血管的动脉硬化。现在保持平衡的脆弱血管破裂了,出血了,脑的重要部位被破坏了。

医生宣布要保持绝对安静,在洗脸间旁边搭了一张床进行急救。但耀造继续昏迷,没有意识反应,昏迷中还不断地呕吐和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