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犍陀罗(第2/2页)
如果细细分析,犍陀罗综合的文化方位很多,不仅仅是印度文化和希腊文化。这儿当时是一个交通要冲,各方面的文化都有可能涡漩在一起。据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陆树林先生告诉我,当地有学者认为,犍陀罗中所融合的蒙古成分,不比希腊成分少。我还没有看到这位学者的具体论据,因此暂时还不能发表意见,等读了他的论文再说吧。
离塞卡普遗址不远处,有一个塔克西拉考古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很小,其实只是分成三块小空间的一个大间房,但收藏的内容不错,其中最精彩的还是犍陀罗艺术。
我在一尊尊佛像前想,幸好有犍陀罗,使佛经可以直观。这里,尽管很多佛像已不完整,但完整的佛经却藏在它们的眉眼之间。
佛教与其他宗教不同,广大信徒未必读得懂佛经,因此佛像便成为一种群体读解的“本”,信徒只须抬头瞻仰,就能在直观中悟得某种奥义。我曾把这种感受效应挪移到艺术理论上,在《艺术创造论》一书中提出过“负载哲理于直观中”的审美效应理论。我把这种审美效应,称之为“佛像效应”。
今天,我脚下的土地,正是最初雕塑佛像的地方。居然雕塑得那么出色,一旦面世,再也没有人能超越。
犍陀罗,我向你深深礼拜。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五日,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夜宿Marriott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