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斯采访残雪谈诺贝尔(第2/2页)
托尼·莫里森(女)(1931~)美国作家。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最蓝的眼睛》、《秀拉》、《所罗门之歌》、《宝贝儿》、《爵士乐》等。199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理由:“其作品想象力丰富,富有诗意,显示了美国现实生活的重要方面。”
这些获奖理由全是一些老生常谈,毫无新意。历史啊(外部的),现实啊(表层的),说到底就是现实主义那一套。现实主义曾是文学中的最大派系,但谁都知道他已经辉煌不再,而诺贝尔评委还将其理论当作天经地义,实在太落伍了。他们对于作家精神深处发生的创新毫不关注,实在是违背了诺贝尔先生的初衷。
为什么作家只能“描绘”表层外部世界?所谓“社会”,“政治”,“历史”,真的就是一切吗?人的精神世界,那种最具有普世意义的,又最为独立的理性与幻想的世界难道不存在吗?诺贝尔评委对于作家的解释往往很幼稚,评选出来的也未必都是好作家。我已经好多年不看获奖作家的书了。我有我的阅读标准。守旧和日益浮躁、浅薄是世界性的问题。
牧斯:排除其他因素,就作家作品与艺术贡献而言,在将来的岁月,中国哪几位作家最有可能获诺贝尔文学奖?(如果有,请谈这几位的特点,如果没有,请谈原因)
残雪:由于有了前面那些看法为前提,这个问题就没有意义了。实际上,除了少数走火入魔的人之外,中国作家里头也没几个人真的关心这种事,即使关心也是为了娱乐一下。国内倒是有很多人喜欢瞎起哄。这又是民族劣根性的表现吧。中国人最喜欢“看险”。所谓“看险”,就是洪水来的时候,自己站在高高的干岸上,看别人落水,以此取乐。反正自己又没有份,也不用去争这个奖,就把目光盯在作家身上:怎么样,你们拿不到吧,看看你们多么无能!你们永世也莫想!你们就是不如外国人!这就是一部分作为土壤的民众的形象。从这样的土壤里也产生了很多这一类的作家。这种恶性循环还得世世代代进行下去。所谓带情绪的议论就是带的这种“看险”的情绪,这是最要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