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7页)

“叫警卫来,肖恩。”她指了指墙上的白色电话,从手提包里掏出辣椒水喷雾,拧松瓶盖来确保自己的安全。对她有用的东西却被她藏在了提包里,她怎么没在找到戒指时就把它拿出来呢?两只手牢牢抓住辣椒水,她把它指向身前的这具身体,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让发颤的双腿保持平衡。

肖恩一定是在打扫房间时注意到她的,那时候她正跑向走廊另一头,他大概想搞明白出了什么事,便跟了上去。

“他想伤害你。”肖恩的语气平静而从容,他没有去打电话,而是抬眼望着她,棕色的眸子让她想起一只伤心的史宾格犬。

“是的,没错。”她吸了口气。“你做得很对,肖恩。谢谢你。”她的双腿依然没法动弹,所以她只能把话重复了一遍。“肖恩,赶紧去叫保安。”肖恩的智力有某些缺陷,说话和思考都较为迟缓。这个可怜人总成为学生嘲笑的对象,还时常被其他员工忽视和排挤。她坚决的命令终于起了作用,肖恩朝电话走去,不时回头向弗兰克投去不安的目光。

早在几个月前,莱西发现肖恩有些情绪低落,和他以往开怀的样子不太一样,当她和他说话时,他也很少移动下巴。她把他拉到一张空的牙医手术椅上,戴上手套,无视了那双惊恐的眼睛,当即给他做了检查,发现一颗臼齿上已经蛀了一块大洞,他一定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她发现这颗牙已经无药可救,便给他打了麻药,当场帮他把牙拔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便一心一意为她效力,她怀疑他对自己抱有稚气的依恋。这种感情非常甜蜜,多亏了它,她今晚才不必顶着青肿的眼眶,否则,还可能更糟。

莱西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把戒指放在她口袋里的人是弗兰克吗?

临近午夜,警探雷将手机夹在耳旁,疯狂地在警局书桌前奋笔疾书。梅森看着雷在笔记本上翻过一页继续写,在电话中仅仅回答“对”、“是”、“在哪儿?”,听筒另一头的人倒是有很多要说。

梅森坐不住了,他推开椅子,在房间里踱起步来。警局里工作到这么晚的别无他人,更没有谁的桌上会放着连环杀手的资料。

梅森注意到雷掩起听筒,正招呼着让他回到桌边。“是俄勒冈州健康科学大学的保安打来的,坎贝尔医生险些在牙科学院遇袭。”

梅森僵在原地,脑中冒出了无数问题。

“她平安无事,没有受伤。”雷皱起眉头,发出厌恶的鼻响。“他说袭击她的人是她的前夫。”他又重新拿起听筒。

“史蒂文森。”坎贝尔医生前一晚正是遭到了这个人的骚扰。梅森本打算与他联系,不过看来,承蒙波特兰警察署的盛情邀请,他免不了到市区走一遭。很好,梅森为他准备了诸多沉重的问题。他抓起汇总好的案情记录文件夹,在纸张中翻找着他搜集来的前夫信息。他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下来,手指戳在顶部的名字上。

弗兰克·史蒂文森。与坎贝尔医生的婚姻持续了将近两年。祖籍为交汇山。足病医生。

一个治脚病的医生?

他看了看弗兰克行医执照的日期——只有四年。坎贝尔医生从牙科学院毕业那年,他当上了足病医生。梅森从这件事中收获了满足感,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坎贝尔医生在专业素养方面远胜前夫,弗兰基这小子是不是对这件事颇有微词?

“一枚戒指?谁的戒指?什么?你在逗我吧?她确定?”雷感到难以置信,做笔记的手停了下来,梅森立即明白一定是出了件大事。雷恢复过来,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笔速比原先更快。

梅森从桌子另一头读着雷颠倒的笔记,在认出几个单词后抿紧了唇。口袋。冠(后面的看不清)。缩写。雷的字写的不是特别好——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雷的字简直一团糟,只有雷自己能破译这片堆积如麻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