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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样会死的!”

将军兴致很好地补充说:

“不至于比现在死得更绝。”

三点半正,按照预定时间,将军吩咐来访者两人一组开始进办公室,这样让一人看到他急于接待另一人,便可以快快把他们打发走。尼卡西奥·德尔巴列医生是最早进去的人之一,发现他背朝着窗坐着,窗外可以望到田间房屋和远处水汽蒸腾的沼泽。将军手里端着费尔南达·巴里加给他拿来的那盘食物,但一口未吃,因为他已开始感到番石榴在肚子里作怪。德尔巴列医生后来用一句粗俗的话总结了他晋见的印象:“那个人已经半截入土了。”凡是去见将军的人都有同感,只是表述方式不同。尽管如此,即使被他的衰弱状况深深打动的人也缺乏怜悯,坚持要他到附近城镇去赞助儿童福利事业,为一些民用工程奠基揭幕,或者看看由于政府工作疏懒而造成的民间生活贫困。

一小时后,番石榴引起的恶心和肠绞痛达到了令人惊慌的程度,虽然他很想满足从一早等到现在的人们的要求,但却不得不中止接见。院子里都是人们带来送给将军的小牛犊、山羊、母鸡和各式各样的野味,挤得水泄不通。卫队的投弹手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幸亏下午第二场大雨使天气凉快一些,大家安静了一些,恢复了正常。

不顾将军明确拒绝,下午四时还是在附近一幢房子里准备了欢迎宴会。将军没有出席,因为番石榴的排气作用使他处于危急状态,直到夜里十一点多。他躺在吊床上痛得死去活来,猛放有番石榴气味的屁,觉得灵魂也要泻掉了。神甫送来当地药剂师配制的药。将军拒绝服用,他说:“我吃错一帖催吐剂丢了权,再吃一帖连命也要丢掉。”他听其自然,直冒冷汗,打着寒战,他没有出席的宴会上隐约传来的优美弦乐声给了他少许安慰。他的水泻慢慢平息,肚子不痛了,这时音乐声也停止了,他觉得仿佛在虚无缥缈中浮沉。

他上次路过蒙博克斯差点成为最后一次。他以个人魅力和何塞·安东尼奥·派斯将军取得紧急和解,从加拉加斯回来,但派斯将军远没有放弃分裂的梦想。将军同桑坦德不和也是众所周知的,甚至走到了拒绝接受桑坦德信件的极端,因为他不再信任桑坦德的心地和人格了。“请您别费那个劲称呼我为朋友了。”他给桑坦德的信中说。桑坦德仇恨将军的直接借口是将军匆忙之中向加拉加斯人发表了一个公告,没有多加考虑就声称他的全部行动都以加拉加斯的自由与光荣为指导。他回新格拉纳达后,试图在对卡塔赫纳和蒙博克斯的公告中用一句恰如其分的话加以补救:“加拉加斯给了我生命,你们给了我光荣。”但是这句话有点巧辞补救的味道,不足以平息桑坦德分子的煽动。

将军试图阻止最后灾难的发生,带了一支军队回圣菲,指望路上有别的部队参加,再次开始为一体化而努力。正如他去阻止委内瑞拉分裂时那样,他说那是他一生中的关键时刻。再细想一下,他就会明白将近二十年来,他生活中没有哪一个时刻不是关键性的。“整个教会,整个军队,绝大多数的人民都是支持我的。”后来他回想到当时形势时这样写道。虽然有这一切有利条件,他说,当他离开南方向北方进军,或者离开北方向南方进军时,他身后的地区就失去控制,新的内战毁了他的计划,这种情况已经多次得到证实。这就是他的命运。

桑坦德派的报刊一有机会就把他军事上的失败归因于他晚上的荒唐行为。在许多旨在贬低他光荣的谎言中,当时在圣菲曾传播的是一八一九年八月七日早上七点指挥博亚卡战役、从而奠定独立基础的不是他,而是桑坦德将军,因为他当时正在顿哈与总督社会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玩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