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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回想法律系课程中关于保释的内容。“法院会考量的唯一问题就在于被告会不会出庭。”瑞克塞姆教授抑扬顿挫地说道。这话在当时听起来真是和布道一样无趣,现在却是字字珠玑。课上的细节也一一浮现在脑海中。法庭会考虑的因素有两条,一是可能做出的判决结果。要是被指控的是重罪,准予保释的风险就更大,谋杀犯总比小偷更可能逃跑。同样地,有案底或会重判的人也更容易逃之夭夭。史蒂夫没有案底,虽然他犯过重度袭击罪,但那时候他还没满十八岁,所以不碍事。他出庭的时候会是个案底清白的小伙子。然而,他所面对的指控却非常严厉。

第二条因素,据他回忆,就是囚犯的“社会纽带”了,也就是他的亲属、家庭和工作。和妻儿在同一个地方住了五年,而且工作地点就在附近的男人会获得保释;而在城里没有亲人,六周之前才搬进新公寓的无业音乐家可能就得不到批准了。这方面史蒂夫有自信,他和父母一起生活,是法律系的二年级学生,逃跑得不偿失。

照理说,法庭不应该考虑被告是否对社会有害,这无异于提前宣判,然而实际上他们的确是这么操作的。连续涉入斗殴事件比只犯了一次袭击罪的家伙获准保释可能性小得多,这已经是约定俗成。要是史蒂夫被控屡次强奸妇女,而不只是这一次,那他获得保释的概率就非常微小了。

情况就是这样,能否保释还说不准。他盯着肥猪,心里一遍遍念叨着面对法官时要说的话,语言变得越来越有说服力。

他还是决定要做自己的律师。他有权打电话,但是他没打。在恢复清白之前,他完全不想让双亲知道这件事。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坐了牢,心里怎么受得了?他们会惊愕又悲恸。不过如果自己一口咬定没有犯罪,他们也许会好受些。但每次要打电话的念头刚一升起,他就想起七年前自己和提普·亨德里克斯打完架后,他们走进审讯室时脸上的表情,而且他知道,无论肥猪波切尔怎么揍他,都不会比通知父母对自己的伤害来得大。

整个晚上牢里还被带进了几个人,有的对此轻车熟路毫不在乎,有的大声说自己是无辜的,还有一个竟敢和警察对打,结果被专业地一顿臭揍。

约莫早上五点的时候一切平静下来。八点左右,同斯派克换班的狱警带来了早餐,是从“哈伯德老妈”饭店里打包来的。食物的到来唤醒了牢房里的其他住客,响动也吵醒了肥猪。

史蒂夫坐在原地,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但是余光紧张地提防着肥猪。友善会被看作软弱,他揣度着,还是采取不寻衅不理睬的态度吧。

肥猪从床铺上坐起来,抬起头看着史蒂夫,却没说话。史蒂夫心想这家伙在打量自己的斤两呢。

一两分钟后,肥猪问:“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史蒂夫不言不语,表情略显厌恶,而后目光扫过牢房,直到和肥猪四目相对,看了一会儿。肥猪长相英俊,满脸横肉的脸上显出迟钝而好斗的样子。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试探地盯着史蒂夫,史蒂夫看出这家伙沉湎酒色,不得志,但是非常危险。接着他看往别处,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他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肥猪越慢弄明白他的底细,他就越安全。

狱警把食物从铁栅栏中间送了进来,史蒂夫没搭理,肥猪拿过托盘,把熏肉、鸡蛋、吐司和咖啡吃了个一干二净,接着坐上马桶就开始拉屎撒尿,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搞定之后他提上裤子坐回床铺,盯着史蒂夫说道:“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白人小子?”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肥猪要探探他的虚实,摸摸他的底。史蒂夫随便装成什么样儿,反正不能把自己本来那副从没打过架,好欺负的中产阶级学生样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