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铜钟案 第二十章(第4/12页)

两人绕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林藩宅邸的前门。马荣上前敲门,半日只听得门里有人问道:“半夜三更,何人敲门,有事明日早上再来。”

马荣道:“适才有窃贼翻墙进去了贵宅,我们正是衙门里做公的,单要捉拿了那窃贼,望速速将门开了。”

门里的人惊惶地答应一声,慢慢拔了门闩。门刚虚掩一线,马荣一个箭步上前用脚蹬开了大门。一手钳住了那司阍的管家的脖颈,一手抽出绳索将他严实地捆翻了,扔在地上。回身向门外狄公一招手,于是两人闪进了林宅庭院。

两人刚待转入里院,月洞门后突然窜出一条黑影,手上寒光闪闪一柄尖刀正朝狄公刺来。狄公眼快,急忙躲过。马荣迅步上前揪住那人的胳膊只用力一拧,那尖刀“当”地落地,马荣顺势朝他下颚尖就是一脚,“扑通”一声一个沉重的血肉身躯卧倒在地上不动弹了。马荣弯腰拣起那柄尖刀,随狄公径直向里院那闪出昏黄烛光的房间去捉拿林藩。

狄公飞起一脚踢开了房门,见林藩正背朝着门口坐在书案前。他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白绸衣。房中屏帷床席,皆极简陋。

狄公一把抓住林藩的肩头向后一转,林藩并不反抗,他慢慢抬起眼皮端详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脸上显出惊讶万分的神色。狄公见他脸色苍白,前额上有一条很深的创痕。——狄公进房来时他正往那创痕上敷药膏。

“林藩,如今罪证俱在,还有何话可说?”

林藩垂下头没有作声,他慢慢站了起来。马荣又从袖中抖出一根绳索正待上前捆绑林藩,林藩突然用手扳了一下书案上的一个暗钮。狄公眼明手快,上前一拳正中林藩面颊,一腿扫荡去便将林藩打翻在地。

“啊”的一声马荣忽觉身子一摇,扑倒在地。原来他脚下站着的地方裂开一方木板,露出黑幽幽陡直的石级。早是狄公一把扶定,马荣才没有跌落到那石级下去。

狄公回头再看林藩,见已昏厥在地,不省人事。马荣狠狠地骂了一声,不禁问道:“老爷,林藩前额和肩头如何有创伤。莫非今天日间与人斗殴过?”

狄公道:“到时候自会明白。目下不必去打问那些创伤的来历。你此刻先将林藩与适才打翻的总管都捆绑了,再细细将林宅里外搜查一遍。倘若再遇上林家的家奴,切不可轻易放过,务必捉拿归案,最后将他们一并押解去州衙。我此刻便走下那石级看看究竟。”

狄公说罢,擎起书案上一支蜡烛,小心翼翼走下了那黑幽幽的暗道。暗道盘旋曲折,阴森寒凉,走了三十来级便觉里面高敞宽大起来。这时路分两头,他高举蜡烛,见左首一带发黑的河水汩汩流来,岸边有好几块大青石以为水码头;右首则是一条狭窄的旱道。——尽头是一扇大铁门,大铁门上挂着一把胳膊来粗的大锁。

狄公看得仔细又回了上来。马荣已将林藩捆缚了,正在房中搜索。狄公道:“马荣,适间圣明观后院的那扇铁门正便是通的这暗道。你搜摸一下林藩的腰间,看有没有一柄大钥匙。”

马荣去林藩腰带上一掏摸,果然有一柄大铜钥匙,便摘下了交给狄公。

狄公接过,又复下了暗道,将那铜钥匙往铁门上的大锁孔里一扭转,沉重的铁门打开了。——铁门外果然正是圣明观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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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

圣明观内一片嘈杂的人声,提着“濮阳正堂”大红灯笼的衙役窜来窜去。狄公走到大钟殿前,窥见洪参军和乔泰正在殿内指使众衙役将那大铜钟悬空吊起。洪参军精神矍铄,狄公甚是放心。

洪参军,乔泰见狄公突然出现在大铜钟前十分惊异,忙问端底。狄公于是将自己与马荣如何拿获林藩,又如何勘破那铁门的秘密,一五一十与他俩细说了。末了,他命乔泰道:“此刻你带几名番役迅速赶去林藩的田庄,将在那里的庄客全数缉拿,不要逃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