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为君侍疾(第17/21页)

“过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伴随着一丝压抑。

她看不见周围有什么,只能慢慢地摸黑往前走,一小步一小步的,大约是走得慢了,那道像是萦绕在她身边的呼吸声愈发急促,没等她站稳,已有一道灼热的手臂箍紧她的腰肢。

喷薄而来的热气缠上她的耳尖,背后同是热得发烫的身体。

“本侯没有逼你。”

阿殷只道:“侯爷手段高明。”即便做了心理准备,可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说出来的话语气里忍不住有一丝愤懑和不平。落在沈长堂此时的耳里,却觉得此话无端可爱得很。

他不以为意地道:“是么?”

阿殷咬牙切齿,只觉沈长堂简直比洛娇还要可恶,得了便宜还嚣张得很。偏偏别人就是有这个本钱,再嚣张再可恶她也只能认了。她深吸一口气,冷不防的,唇上探来两根手指头,带着微凉的寒意。

“不许咬。”

好生霸道!连自己的唇不让咬了!

她下意识地咬得更紧。

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柔软的触感令沈长堂觉得如此新鲜,甚至有些爱不释手,轻轻地一点,滑过唇心,碰触到坚硬的牙齿,指尖上微微带了湿润。

阿殷害臊极了,侍疾便侍疾,哪有人这样玩弄的!

她一恼,也许是黑暗中蒙蔽了她的理智,她忘记身后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头。继第一回留下的脚印后,再度留下一个牙齿印。

“下次还敢不敢?”

阿殷浑身力气渐失,软在他的怀里。

“……恳请侯爷收回成命。”

事后,阿殷匍匐在地,雪白的广袖铺开,白色的绸缎像是盛开的白玉兰,中间还有一缕一缕漆黑的花蕊。遮光的木板子早已从窗沿撤下,漫天的阳光铺洒进来,白衫黑发,还有她耳垂上有因侍疾未曾来得及褪去的红晕,叫沈长堂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她红晕散去时,他方回神,长长地“哦”了声,问:“若你不愿,便不再找你?”

他明知不是此事!阿殷心想这位侯爷怎地这般胡搅蛮缠,她为何来这里,他是心知肚明的,非得逼她亲口说出来才成吗?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这屋檐还是镶金的!她道:“华绸商铺,还有江南富商……皆请侯爷收回成命。”

她原本就觉得不对劲,有时候好事太多,多了便不是巧合。

是她道行太浅,未能第一时刻发现。

他们奉命行事,对她们姐妹俩特殊照顾,能做到那个份上的都是人精,顺藤摸瓜一探,不用多久便知上头护着她们姐妹俩的人是永平的穆阳侯,她今日若不来,再过些时日,恭城上下都知她是打上穆阳侯印记的人。

她不想依附其他人,可到头来也只剩去永平给穆阳侯侍疾的这一条路,下场跟以前直接答应去永平没有俩样。

此时的风光,以后的风光,凭的都是穆阳侯的一念之间。

他喜,是天堂;他怒,是地狱。

这样的她,与以色侍人又何区别?搁在别人后宅里,无非是多个会雕核的传言,平添闺房情趣罢了。

屋里的地板都铺了波斯地毯,色泽艳丽,头碰着地毯,柔柔软软的,像是有羽毛挠着额头。

她将头垂得更低。

“阿殷愿为侯爷侍疾,只求侯爷不带阿殷去永平。”

侍疾她不愿,去永平她更不愿。可是在强权之下,似乎也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先退一步,且将穆阳侯当作垂死之人,需她的唾液方能解救,如此一想,倒也不害臊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这么做,老天爷看在眼里,迟早有一日会恶惩穆阳……阿殷打了个激灵,几乎将整个头颅埋在了羊毛上。

……幸好穆阳侯再神通广大,也无法窥测她的内心。

沈长堂自是不知阿殷在想什么,他盯着她埋得越来越低的头颅,道:“本侯不会一直留在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