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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咯咯笑着,自我陶醉起来。
她又试着挤出那种恶作剧式的微笑,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紧张不已地拨弄着她老是用来擦手的湿纸巾。
最后,拉司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喂,你不是认真的吧!”
她竟然还装傻:“什么?你说什么?”
“柜子里面明明就有陶瓷餐具,我他妈的可不想用纸餐盘吃饭!”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
“就在你后面!你后面!柜子里面!”
“哦。可是,我今晚不想洗碗!”
“你不想洗,我洗!”
“哦。可是……”
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非常不悦地用纸巾猛擦着手,几乎要把它擦破。
她瞥见拉斯穆斯的眼神,她看到了,她知道他了解她的用意。她用乞怜似的眼神望着他,希望他不只能够了解,还能同情她。
原谅。
但是原谅是不可能的。她完全没有牺牲、付出过,又该怎么被原谅?
想要合乎礼仪只有一种做法。克莉丝汀娜阿姨也很想合乎礼仪。
礼仪、礼貌。她把自己当成个体面、懂礼仪的人。
可她竟然还这样做。
因为那无法控制的恐惧。
她感觉到,他们要求她也给自己定罪,要求她接受这种死亡的方式,要求她受同样的苦难与折磨。
凭什么要她这样做?
表示她爱他们?尊重他们?接纳他们?
她不已经这样做了吗!她就是不想死啊!
她得做个决定。
但她就是不能。没办法。
她冒着汗的双手将纸巾又扭又绞,她的牙齿紧咬,抿着双唇,原本亮红色的口红脱落殆尽。
“混账东西!”拉司大吼道,火冒三丈地拽开橱柜的把手,拿出陶瓷餐具,还有货真价实的酒杯与刀叉,砰的一声砸在餐桌上。
克莉丝汀娜坐在椅子上,极度不悦地看着这一切。
拉司坚决地将桌上的塑料餐具一扫而空,开始摆上真正的餐盘。每放一个餐盘,桌面就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又哐啷哐啷地把刀叉都摆上。
他把塑料杯里的酒全倒进真正的玻璃酒杯,递给拉斯穆斯和本杰明,喊了一声“干杯”。
“是,是,干杯……”克莉丝汀娜不安地应道,还在努力想挤出微笑。她的酒还装在塑料杯里。
她喝了一口酒,白色塑料杯的杯缘顿时留下一点浅浅的口红印。
当外甥和他的“好朋友”终于告辞离去,克莉丝汀娜马上抓来一个黑色大塑料袋,把所有用过的陶瓷餐具通通扔进垃圾袋。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全是你搞的!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她把装着餐具碎片的垃圾袋放到门外台阶上,然后走回房间里,大声吼道。
拉司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扮了个鬼脸。现在,连他也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