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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各位,我们刚才在聊英国的撒切尔夫人。”赛尔波又向大伙解释了一次。
“哦,那个盗奶贼啊?”莱恩喊道。大家发现他一说出这几个字马上就后悔了。
“盗奶贼?”拉许欧克面露不解。
“啊,不好意思,可是大家都这样称她,”莱恩解释,“她主张免费为所有学童供应鲜奶,人家才叫她‘盗奶贼’的。”
“哼,看到没!”保罗扬扬得意地对着赛尔波喊道,“不过就是个臭婊子,死纳粹!”
“唉,你这个犹太人,满脑子只剩下阴谋论。照你看每个人都是纳粹党啰?”赛尔波轻蔑地哼了一声。
“听到没,芬兰人竟然这样讲话!”保罗像公鸡般咯咯叫个不停,“你们怎么这么反犹太主义?真令人心寒!”
保罗不胜愉悦地翻了个白眼,用眼神寻求班特的同意。
“那你自己的犹太人血统又有多纯?”赛尔波反唇相讥,“你都没接受割礼!”
保罗一时之间有几秒钟答不出话来。
就在这几秒钟里,公寓里所有人几乎同时爆笑开来。厚颜无耻的保罗有生以来第一次脸红了。
他恼羞成怒,企图用声音盖过其他人。
“拜托!我父母还住在埃斯基尔斯蒂纳,他们是犹太人没错,可是他们决定入乡随俗,不对自己的儿子行割礼了,这样行吗?可以吗?”
拉许欧克拍拍他的肩膀。
“没问题的啦,没事的,快去把内裤穿好,一切就没问题了。”
保罗又点了一根烟,稍微冷静下来,叹了口气,然后又笑开来。
“其实你说得对,赛尔波,本来就该这么做,还是行割礼最好了!喏,你说是吗?”他直视班特的双眼,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班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发现没人搭腔,就觉得自己应该不必多嘴。他自顾自喝着茶,静静地听着别人谈论争执着各种大小事。
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自己被介绍进这个圈子的奇特方式:说穿了,他们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大伙搬着椅子,切面包,多煮了一壶茶,这就是他们为他这个新来的人所做的全部了。
除了那个名叫莱恩的害羞男孩。只要他觉得班特没发现,就会朝他的方向偷瞄。
这一切都被班特看在眼里,每次莱恩的眼神偷瞄过来,他就报以微微一笑。
就在前一晚,保罗和班特在克拉拉教堂北街相遇。当时的班特沮丧之至,烂醉如泥。卡萝和香特尔知道班特最喜欢吃海鲜奶酪,当天下午,她们就用一大桶奶酪,在生日宴会上把班特钓得神魂颠倒。之后三人从郊区进城准备玩上一票,却在半路大吵一架,两人就丢下班特走了。这可是他的18岁生日,这算哪门子庆祝方式啊!
他试过从公共电话亭打给汉玛滩的家人,不过无人接听。就算妈妈看到他的来电也无法打给他,他现在没有固定住址,更没电话号码。
他索性在城里逗留,直到当初提拔他的导演请他到维多利亚餐厅吃晚饭,庆祝生日。听起来还不错吧?结果还是烂透了。大导演喝了个烂醉,直嚷着要班特搬回去和他同住。当班特要导演停止借酒装疯时,对方竟恼羞成怒,反过来指责班特利用他。
班特愤怒地站起身来大骂:“狗娘养的,谁在利用谁?”
然后脚底抹油逃出餐厅。
盛怒之下,他竟然又直接杀到克拉拉教堂北街,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一个人抵死狂欢一场,啥都不管了。唯有这样他才会感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才会感到自己还活着。
然后,保罗就出现了。更准确地说,是保罗找到班特的,不是班特找到保罗。
保罗还是那一套,先是呆呆地站在人行道上,再趁势接近班特,手中挥舞着一根香烟,问道:“嗨,不好意思!你有打火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