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9/10页)

呼延鹏心想,他如果知道自己有今天,绝对不会为了什么正义和真理而战,还是先救救自己吧。他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能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徐彤说的没错,永远都不要以为自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他们之间的艳情故事不算没有萍踪吧?他曾经向透透求婚而得到的回答是没有准备好,守着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她怎么会嫁给他呢?往事像潮水一般的涌到了他的眼前,种种迹象都应证了柏青和透透是琴瑟相投的一对,呼延鹏记得不止一次,透透在他面前情不自禁地夸奖柏青,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溢美之词。还有他在看守所的时候,是柏青陪透透来看他的,透透的眼泪一流出来,柏青用的那种最贵的纸巾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当时他当然是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他们的和谐怎么那么像关系密切的两口子?怪也只能怪自己太粗心了。

成长是最痛苦的,呼延鹏心想,只有被你最信任的人深刻伤害过,你可能才知道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泽和宗柏青逐个找了以往他们常去的酒吧,终于找到了呼延鹏。

呼延鹏喝得半醉地站起来,他指着宗柏青的鼻子,舌头打挺地说:“……你喜欢她干吗不跟我明说?我让给你就是了……”

话音未落,脸色铁青的柏青上去就是一巴掌,不爱发火的人发火是很可怕的,柏青盯着呼延鹏眼睛冒血道:“就凭你说这句话,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做朋友。”

呼延鹏不甘示弱道:“就,就凭你这一巴掌,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她的……”

洪泽在一边劝解,一边也急了,大声吼道:“你们吵什么?他妈的我告诉你们,女人永远都不是主题!”

呼延鹏也拍着桌子跟洪泽喊:“洪泽!你他妈的还有没有是非观念?是他睡我的女人,他妈的他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他何德何能就可以随心所欲?说白了他的钱还不是靠他卖身挣来的!”

被指责的宗柏青一言不发地看着呼延鹏,下巴微微抖动了几下,他咬住了下巴。

洪泽恨道:“这种事有什么是非观念?睡了没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友谊,男人之间的东西女人是不可能理解的,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你们先打起来。”

这时候的柏青又转过头去看洪泽,看了一会儿,他用鼻子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自语了一句:“荒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算是对这一段兄弟情谊的了结。柏青心想,在这个世界上谁会更了解谁呢?谁又会真正相信谁呢?包括他自认为可以信赖的友谊,不光是可以随时土崩瓦解,而且还相当粗俗,他所渴望的那种高贵的情感只不过一厢情愿地倚存在他的心底,是他不愿意放弃的一个梦而已。

柏青走了,洪泽怎么喊他也喊不住,只好坐下来陪着呼延鹏喝闷酒,后来两个人都喝得烂醉,根本回不了家了。于是洪泽便在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标准房,进屋的时候,呼延鹏已经不大清醒,但他坚持说要洗一洗便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这香味让呼延鹏觉得有些刺鼻和醒脑,他伏下身去打开浴缸的水龙头,热水散发着滚滚的蒸气流了出来,被香味和热气一熏,呼延鹏只觉得两腿发软一个头两个大,于是扑通一下坐在了浴缸前的地板上。热水很快漫延了浴缸的缸底,清水如镜,晃来晃去之间闪出了一张花一般容颜的笑脸,“秋水为神玉为骨”,呼延鹏想起古龙形容白飞飞时的这一句,再看水中的透透真是痛彻心肺地不舍,他所有的不容所有的小气不全是因为“在意”这两个字吗?!

呼延鹏信手把水龙头的水调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在小小的洗手间里有着瀑布奔泻般的动静,在这巨声的掩护下,呼延鹏伏在浴缸边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