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8/10页)
红酒卞本身就是做玉起家的,所以他太知道玩玉者的心态,更清楚古玉的真伪难辨是带给他无尽财源的一个先决条件。
人工仿沁是仿古玉的关键技术,通常是玉匠把玉件放在火上烧烤,使其颜色发白,以冒充古代的“鸡骨白玉”。将质地松软的玉放到乌梅水里煮,玉质松软处便被乌梅水搜空,再用提油法上色,以冒充“水坑玉”。更有甚者是将活羊腿割开,植入小件玉器,用线缝好,数年后取出,玉器表面上有血色细纹,如同传世旧玉上的红丝沁,冒充传世古玉完全可以达到乱真的程度。
总之,造假的方法不胜枚举,而红酒卞也正是看中了在大陆做这一营生的可靠性和成本低,外加沈孤鸿这把大红伞,可以说他做的是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化腐朽为神奇。
到底有多少钱通过这一渠道流入了红酒卞的腰包,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近一两年以来,红酒卞的胃口越吃越大,从而引起了有关方面的注意,所掌握的部分证据也的确是被沈孤鸿利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按下不表。
沈孤鸿知道,今天的这个牛皮纸信封里虽然没有一个字,但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并非只有呼延鹏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这个信封到底来自何处?巨大的谜团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不觉如芒刺在背,现在,他真的有点像惊弓之鸟了。
呼延鹏出看守所的那一天,是洪泽和柏青来接他的,说是透透在呼延鹏的住处准备饭菜。呼延鹏心里想,透透会做菜吗?转念又想,现在大型超市到处都是半成品,把半成品弄熟应该不难。
呼延鹏在看守所呆了九天,九天的时间不长,但在呼延鹏的记忆中相信有九年甚至九十年那么长,尤其是最后的几天,他一直趴在禁闭室的地板上,晚上阴湿水冷,可他全身痛得动弹不得。以前他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你讲不讲理”、“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现在他知道这是一句多么多余的话。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吭声。这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默契,没话说的时候就不说话,反正一切尽在不言中。后来还是洪泽首先打破沉默,他说戴晓明这个人还是够意思,听说是花了一百二十万才压着对方撤诉,这个家伙办事就是有气魄。柏青说,那也是呼延鹏在他手里是一张重要的牌。两个人为这件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一番,其间呼延鹏一句话也没说,两眼只是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好像他们在说别人的事。窗外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人流和车辆,还有就是一成不变的街市。洪泽碰了碰呼延鹏道,不至于九天就把你关傻了吧?呼延鹏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自由真是可贵啊。
柏青租了酒店里的一个房间,他叫呼延鹏在这里先洗个澡,换下的衣服全部扔掉,也不至于把晦气带回住处。他很心细,给呼延鹏带来了换洗衣服。
洪泽说,柏青你不是变得这么八卦吧,不如你在我的《星报》上就开一个专栏,叫做“八卦阵”不是挺好吗?柏青认真道,不可信其无嘛。呼延鹏佯装轻松道,人家宗柏青冰清玉洁,谁会在你的流氓小报上开专栏。洪泽笑道,那倒也是,我已经想明白了,我的宗旨就是办一份中国的《太阳报》。
洗澡的时候,呼延鹏看见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老实说,这一次无言的教训令他颇有挫败感,现实的皮肉之苦和精神压力早已把他心目中那点空泛的英雄主义消灭得一干二净。而且他也知道,他的对手放他,根本不是一百二十万起的作用,只要想叫他死,多少钱也买不回他的命。对手是在告诉他,让他今后放聪明一点,从此保持沉默,也可平安无事。但是今天,这些历历在目的伤口却是冷眼看着他,仿佛在说,呼延鹏,你要是就这么算了,还是不是一个有血气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