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9/10页)
林越男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她起身穿上酒店为客人准备好的宽大的浴袍,冲完澡之后便给戴晓明放洗澡水。本来她晚上想跟戴晓明一块去赤柱的海边吃饭,好好浪漫一下,也因为情绪上莫名的细微变化而兴致索然。
利用戴晓明泡澡的时间,林越男打了送餐电话,她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酒店里享受家居的感觉,给自己心爱的人放洗澡水,看着他吃饭,八面威风的人在她面前像孩子一样听话,她穿着真丝睡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形成一个游动的诱惑,如灵异一般左右着这个男人,这也许就是女人的成就感吧。
她想。
一周的干部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洪泽并没有在这一周里就找到自己的出路。
星期一他去上班,看见新处长的脸烦得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转念想到三叔公的小儿子更是俗不可耐,一辈子见一面都多余。
本来,他以为经过了一周的调整,已经可以冷静地面对一切了,而且他也觉得父母的提醒是对的,暂且忍耐,从长计议。想不到一回到处里,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他感到身心都在受到煎熬。
洪泽一下子尝到五彩世界倏然变成黑白无色的滋味,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包括办公室里的一切和窗外的景致,可是在他眼中业已是全然枯萎,像泛黄的旧照片一样。
洪泽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辞职报告,他当然不会去什么凯旋会,也暂时没有他认为可去的地方。但他觉得反正人是向死而生的动物,如果呆在一个地方痛苦得要得癌症,不如离开,干什么都好,也不至于饿死。
而且洪泽是那种为一口气活着的人,他这回也无非是输在意外和轻信上,却让上上下下的人看热闹看了个够,他咽不咽得下这口气是一回事,今后又怎么再到下面去工作呢?
转眼间,洪泽就写好了辞职报告。他想,只要报告一交上去,他就卸下了心头的千斤重担,可是几乎就在同时,巨大的茫然也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时,桌面上的电话铃响了。
很意外,是方煌打来的电话,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叫洪泽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洪泽无心再谈工作,想说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但话到口边,竟然是爽快地答应了,还说我现在就过来。
洪泽也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路开车他都在想这个问题,后来他想肯定是自己的潜意识里觉得对方煌不起,常常跟这个父辈一样的老头子拍桌子瞪眼。现在自己美梦破碎,几乎是无端地便对许多人心生歉意,方煌便是其中的一个。
一直以来,洪泽都听说方煌有提携后辈的嗜好,他想,这回方煌肯定是要告诫他一些做人的道理,而且以他现在的处境也比较容易能听得进去这类话。像方煌这样动不动就讲责任的前辈,肯定是要追着他负责任了。不过洪泽还是固执地认为他没有错,错的是宦海沉浮变化无常,错在那些跟红顶白看他笑话的人。
洪泽走进方煌的办公室,方煌像是有意识地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
沉默了片刻,方煌突然道:“洪泽,你调到我们南报集团来工作怎么样?”
洪泽一下懵了,他没想到方煌会这么说,便一直盯着方煌的脸看,仿佛有什么阴谋在这张脸上。
洪泽的脑袋里一下出现了十万个为什么,中心意思是方煌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他可恨,把他收到自己的团队里好好整治,还是看他可怜,等他心存感激时再好好敲打?总之他跟方煌之间的矛盾是有目共睹的,说白了是猫与老鼠的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方煌也是最应该幸灾乐祸的人。
方煌又道:“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