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10页)
洪泽咬牙切齿道:“我说不清楚。”说完拂袖而去。
他走了老半天,呼延鹏也完全不解洪泽来找他同时发这么大的火是什么意思。
洪泽一夜未眠,现在,他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过去他一直都在横向比较,像宣传处、干部处、文艺处等几个处长,优势都不如他,纵向就没什么好比的,他的处长身体不好,只要他平平稳稳坐上处长的位置,远景是相当明朗化的。可是现在突然来了一个新处长,据说也没什么背景,但是打得一手好桥牌,是省里某位领导家里的座上宾,那么他的工作安排领导就不可能不过问。就算这是石头定律没有松动的可能,洪泽也在心里感慨自己处事没有留后路,跟下属的单位全是天敌,现在谁又会挺身而出理睬他的事呢?而他也万万没想到以他的才华和能力会如此这般的人往低处走。
果不其然,洪泽的病处长办理病退之后又来了一个新处长的消息,很快就在几大报业集团传开了,做传媒的人有几个不是活成了人精?鉴于洪泽一贯以来的狼牙棒形象,大伙都双臂扭麻花抱着看笑话的姿态,难道还会铺上红地毯欢迎他亲临指导不成?
也就是说,就算洪泽仕途受阻肯纵身一跳,到哪个报社重展鸿图外加挣点钱,也没人肯在下面接着他啊。
柏青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深知洪泽这个人反而是不会在自己倒霉的时候给朋友打电话的,便约了呼延鹏下班以后一块去部里接洪泽,他的车靠关系算是从交警大队开回来了,可是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经过好几次抢救又都被救了回来,只等着宗柏青往医院送支票。这件事柏青最终还是扛了下来,虽说被老丈人埋怨了一顿,毕竟没有到犯病的程度,只嘱咐柏青要妥善处理好此事,回到家里,老婆更是拿他当菩萨供着。在这期间大舅子偷偷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回说现在风声太紧,还是躲时间长一点吧。柏青气消了以后心想,做人反正是要受气,有时一个有时几个,或者是父母老婆,或者是老板客户,虽说受大舅子的气绕了一点,不可思议了一点,但也算是完成了一个人生指标,不去想他也罢。
三个人见了面,谁也没说什么,都做出没事的样子。柏青说,我带了一瓶水井坊,今天咱们喝白的。这么一个斯文人用豪迈的语气说话,洪泽体会出柏青的用心良苦,不觉有点鼻子发酸。呼延鹏装作没看见,道,咱们去哪里吃呢?柏青道,听说有一家叫宋妈的饭店,烧出来的菜极其特别,不如我们去试试。之后又说还听说这家饭店的门口没有咨客带位,而是店门紧闭,只要连叫三声“宋妈开门”,门就自动开了。
大伙听着新鲜,就决定前去。
到了地方,果然见到两扇紧闭的门,门前冷冷清清,也没有招牌,只一块圆木板上刻着一个宋字,根本不像是做饮食生意的。
柏青连叫了三声“宋妈开门”,门不仅没开,还有人打开门上的小探头窗骂道,吵什么吵!宋妈病了!柏青给骂傻了,呼延鹏和洪泽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探头窗里那个凶神恶煞的人索性跑了出来,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人,道,你们是干什么的?笑什么笑?!柏青道,我们还能是干什么的?自然是来吃饭的。凶神恶煞的女人说,今天定位的两桌都是七点钟到,你们算哪一路神仙?柏青奇道,到你们这儿来吃饭还要预定啊?女人道,当然要预定,而且最晚要提前一个星期约定,没有菜谱,我们做什么你们吃什么,最低消费每人四百,真正的私家菜。
胃口被高高地吊了起来,却只能离开,三个人都有点怅然若失。柏青道,我们吃不吃无所谓,你不必这么凶是不是。女人见到柏青手中的酒,相信他们哥几个是真来吃饭的,这才语调平缓道,这位先生,你真是有所不知,这扇门便是千人喊万人喊给喊坏的,你知道中国人这个毛病,不吃,把门喊开也过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