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雷街 22(第2/2页)
正是在这个院子里,米歇尔-夏尔在婚后不久便看到了自己舒适生活中的一条裂隙。他非常喜爱骏马,刚买了一匹纯种马,打算每天早晨在与城堡相邻的那条被精心维护的小路上骑行。因为迪弗雷纳家的马车夫无法兼顾一切,所以刚雇用了一个年轻马童。马童在等候他的吩咐时,岳父大人正从诺埃米屋里出来,他走近他,没好气地挖苦道:
“您早早地就开始在把我女儿的银子变成马粪了。”
对这种讽刺,米歇尔-夏尔有多种办法驳斥。他本可以一耳光把这位审判官扇下台阶去,也可以让人打开栅栏门,骑上自己的纯种马一去不回头——换了他儿子,是会这么干的,还可以有理有礼有节地反驳说,自己有能力养一匹坐骑,用不着花诺埃米的嫁妆,或者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照旧命令马童。但是,他属于那样的一种人,面对恶意或敌意,会感到不知所措,倒不是因为懦弱(我们已经看到他并不懦弱),而是因为不屑于与一个无礼的或粗鲁的人理论,或者因为高傲,内心深处就有那么一种冷漠之感,对自己所拥有的或自己向往的东西漠然置之,心想自己不会长久拥有这些东西的,或者对这些东西也只是向往一下而已,其实并无太大的兴趣。有时候,我在我父亲和我自己身上也看到这同样的反应。米歇尔-夏尔决定把那匹纯种马送到黑山城堡去,今后再也不在里尔骑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