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雷街 21(第2/2页)
当他来到父亲面前时,夏尔-奥古斯坦对他的欢迎热情是出人意料的。在这个正统派的眼里,被拉下马来的米歇尔-夏尔洗刷了一个污迹。
“我总算又得到你了。”他拥抱着自己的儿子说。
但是,资产阶级的恐怖名正言顺地在继续着:作为拯救者的卡芬雅克已无足轻重;尚加尼耶只是一把缺了口的旧马刀。路易-拿破仑的上台让大家都放下心来,即使一个波拿巴分子(哪怕是冒充的)也不怎么能激起严肃的人的热情来。不管怎么说,反正镇压是开始了。在里尔,在因饥饿而引发的一八四九年五月的动乱之后,由阿马布尔·迪弗雷纳任庭长的轻罪法庭审判了四十三个人,总共判处了四十五年的监禁和七十四年的软禁。大部分被判刑者还都是孩子,一个偷面包的少年被重罚入狱两年;一个鳏夫每天只能挣一法郎二十苏,却要养活四口之家,听到宣布自己也受到一个类似的判决时,已泣不成声;另一个穷苦人在审判过程中扬言要自杀,一个名叫拉迪罗的里尔律师为这个“贱民”作了辩护,很遗憾地让他免遭更加严厉的惩罚。大家一致认为不久将升任里尔民事法庭庭长的阿马布尔·迪弗雷纳是新秩序的人。
米歇尔-夏尔自己说过,这混乱的一年对他来说是一段假期,他忙于把笔记分类和整理旅行中的回忆。如果说要美化他的形象的话,我倒是想说他对不公正更加愤怒——当时的右翼是不公正的。然而,在一个大家都在撒谎或胡说八道的年代,在一个人们只能在两方面进行选择的年代,要么成为在其炫耀残酷无情的道德中强化了的秩序的捍卫者,要么成为通过蠢话蠢事而引来专制的观念派,要么成为吃饱喝足的狼,要么成为愤怒的羊。以用一些古代大理石碎块做镇尺为乐的米歇尔-夏尔也许是个现实主义者。
一八四九年十二月,他重又担任原职,这令他非常高兴。他父亲这一次什么也没说,他已病得很重了。大约就在这一时期,有人提议米歇尔-夏尔就任阿兹布鲁克专区区长,他拒绝了,因为他觉得里尔是最好的舞台,还因为他正一门心思在追求诺埃米小姐。他于一八五一年九月娶了她,那时,夏尔-奥古斯坦已去世一年多了。
- ✑系古罗马高级行政官员所坐的象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