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系网 05(第2/4页)
相反,其他的一些联姻却是有案可查的。一六四三年,我的一位祖先弗朗索瓦·阿德里安森以回想壮丽的裸露场面的名义在神秘而庸俗的背景下娶了亲,其妻系安特卫普女子,名叫克莱尔·富尔芒。有位远房女亲戚嫁给了据说是阴沉的罗杰·莫尔蒂——马洛的一个剧中提及的弑君者——的后代;这肯定是传说,但好像玫瑰战争的一些被驱逐者有时候会跑到佛兰德,特别是布鲁日去,就像其他的一些逃亡者在十七世纪时所做的那样。但是,他们是否在那儿扎下了根,那就无法肯定了。有位祖辈是一五九六年布鲁日的法兰克人市长的女儿,遗憾的是时间太晚了,相差了二十五年,无法帮忙制服《苦炼》中的泽农。历史不时地把其火光投向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历史的家庭,如同一队人马行进在一条平静的街道上,把其火把的光亮投向一户酣睡人家的窗户上,并用其鼓声和笛声使窗户震颤。
法院档案保管员的一些公证书的原件——遗憾的是不全——给了我一些结婚协议以外的东西。一六〇三年,我祖辈,卡塞尔的法官尼古拉·克里纳韦克被迫审判其兄弟约斯,后者被控谋杀,被临时拘押在雷科莱修道院里。这座修道院不是普通监狱,所以是个很大的优待。但是,我们的资料也就仅此而已。一个小说家(在这种情况下,我当不了这个小说家)可能会随心所欲地想象一个高乃依式的法官在严格执法,不徇私情,大义灭亲,或者相反,大动恻隐之心,刀下留人,让罪犯越狱潜逃,或者像后来的巴尔扎克式的人物,阴谋策划全部案件,以摆脱一个年幼的弟弟,独吞遗产。这些形形色色的大胆设想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我们对犯罪的原因与情况一无所知,我们顶多只能推论说,这个约斯可能是个容易冲动的人。
我说过,在这个家族中,行伍出身的人很少。玛丽·德·拜昂格姆的母亲查纳甘是富尔纳的慷慨豪爽的鱼贩子之女,其父因率教众起事而被法国骑兵在卡塞尔城下五马分尸——这些以自家的纹章装饰各教堂墙壁的人家有时候是一些反叛的穷人的后代。另一位祖辈的父亲让·马埃因在莫拉保卫“勇猛者”的旗帜而死于洛林公爵之手,他的儿子早在两年前便在瓦坦达姆战役中战死了。我们已经提及的那个弗朗索瓦·阿德里安森牵着两匹马自愿加入了西班牙菲利普四世的军队,他参加过勒芬保卫战、艾尔城洗劫和埃斯丹的围城战,他的儿子也是舞枪弄剑之人。总共五个武士,其中三个战死,在这么个地方,整整五百年,这算是很少的了。
与大家可能会以为的恰恰相反,神职人员也不多。尊敬的弗朗索瓦·马蒂厄·比埃斯瓦尔用他那阴郁而聪慧的眼睛在看着我。他面庞清秀,而且有点女气;手很漂亮,如同当时大部分的神职人员的手一样;内心活动很少在脸上表现出来——这张尚属年轻的男人面孔尤其给人一种自我克制、压抑欲望和梦想以及那种遇事寡言少语的谨慎的感觉。但是,这位尊敬的神甫并不缺乏精力。他是其教会的财务管理者,相继担任过阿尔、伊普尔、敦刻尔克和巴约勒的耶稣教会学校校长。这个弗朗索瓦·马蒂厄还在巴约勒重建了被路易十四的大军焚烧了的那座耶稣教会学校,并迫使地方当局承担了重建费用。据说他曾两度被派往巴黎“谈判他那个地区的无望的事情”,并表现得非常机敏灵活。法国国王的大总管曾经召集佛兰德各耶稣教会学校和神学院的校长,命令他们停止与教会会长的任何接触,今后只许与一位法国的省会长进行联系。当天晚上,弗朗索瓦·马蒂厄便派了一个秘密信使前往帝国,把这一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上司,后者因而成功地从法国国王那里获得了一个少许温和点的决定。这位对处理重大事务颇具才干的神甫二十年后死于安特卫普自己那个发誓修行的家中,因为他早已选定在仍属于西班牙、明显地效忠于“旧制度”的这些省份中终其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