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5页)
“我们——宁愿你认为桑桑是为一份值得她去死的爱情而死。”尔旋说,又轻轻地加了一句,“而且,我们一家人是多么高傲,我们耻于承认这事实——桑桑爱上了一份虚无!”
她低下头,沉思着,想着桑桑,想着万皓然。想着昨夜他给她的那一耳光和他咬牙切齿吼出来的句子:
“你戏弄我,你这个混蛋!你故意站在窗子前面,故意让我看到你,你引诱我到这儿来等你,你却迟迟不露面,好不容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一个冒充货!”
她轻轻地摇了一下头。万皓然不是一份虚无。她想。有如此强烈的感情的男人不可能只是一份虚无。
尔旋走近她,用手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问:
“你在想什么?”
她勉强地微笑了一下。
“想桑桑。”她说,闪动着睫毛,“为什么你决定告诉我这个故事了?”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他眼底又闪起那两簇幽柔的光芒,使她评然心动而满怀酸楚的光芒。他轻轻取走了她手中的茶杯,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他把她揽进怀中,用胳膊轻柔地围住了她,他很低很低、很温柔很温柔、很诚恳很诚恳地说:
“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是什么?”
“不要再见万皓然。”
她默然片刻。
“你知道昨晚只是个偶然,”她说,“即使我要见他,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他却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他说。
“他不会要见我的。”
“不一定。”
“你怕他?”她怀疑地问,轻蹙着眉梢。
“怕。”他答得那么坦白,那么直率,竟使她的心微微一阵悸动。
“为什么?”
“他能让桑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也能让别的女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难道还有别的女人为他自杀过?”
“可能有。我听说,曾经有个女孩为他住进了疯人院。”
“你未免把他说得太神了。在我看来,他只是个很有个性、很专横、很男子气、很有点催眠力量的男人。”
他的手臂痉挛了一下,他用手再度托起她的下巴,深切地盯着她的眼睛。
“这就是我所怕的。”
“什么?”她没听懂。
“你对他的评语!”他低声说,“对大多数男人来说,这样的评语是一种恭维。”
“呃?”她有些错愕了。
“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吗?”他继续盯着她。
“什么话?”
“你说,对于我没有得到的东西,我也无从失去。”
“嗯。”她轻哼着。
“你害我失眠了一整夜。”
她不语,只是轻轻地转动眼珠,犹疑地望着他。他的眼珠多黑呀,多深呀,多亮呀!她的心脏又评评地跳动起来了。那醉意醺然的感觉又在体内扩散了。
“他在改变你!”他说,“你知道,这句话对我的打击有多重吗?”
“我——我——”她结舌地、吞吞吐吐地说,“我的意思只是说,我们彼此认识的时间还太短,我们还需要时间,需要考验……我……我是真心的。”
“那句话是真心的?我并没得到你?”他低问。
“是。”她低答。
他死死地看着她,那乌黑闪烁的眸子转也不转。
“好!”他终于说,“如果需要时间和考验,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考验!我会守着你!但是——”他捏紧她的下巴,“你答应我,不再见那个人了吗?”
“不。”她清楚地回答。“我只能答应,不去找他。如果偶然遇到了……”
“你躲开!”他说。
“不。”
“为什么?”
“我不躲开任何命定的东西,我不躲开挑战,我不躲开考验,所以我来到了你家,所以我变成了桑桑,所以我遇到了你和——万皓然。现在,你叫我躲开他,你怕他?如果他会成为我们之间的考验,你应该欢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