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偌大的派出所里,往来的人频频朝这里注目。

宋母哭得凄惨,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她才是受害者那一方。

“不小了。”岑念看了眼一旁含着眼泪的宋思琪,说:“长得这么稳重,十六岁总有了吧?可以承担民事责任了。”

岑念的话让一旁沉默不言的宋父恼羞成怒了。

“你年纪不大,心怎么就这么狠毒!”宋父对她怒目而视,怒声说:“凡事都要留一线,你把事情做绝,是要遭报应的!”

岑念闻言,反而笑了。

“如果是这样,你应该先为你的女儿担心。”她笑道。

“你——”宋父一张脸气成猪肝色。

岑溪带来的年轻女人抱臂站在一旁,兴趣盎然地看着热闹。

“不就是几万块钱吗?!我女儿也是一时想不开才做错事,我们还回去不就行了?!”宋父脸红脖子粗地说着:“这么点小事居然就要起诉,你真是太狠毒了!”

他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岑溪,怒声说:“她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我看你这个做哥哥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妹妹这么不懂事,以后出了社会是要被打的!”

岑溪还没说什么,宋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嚎哭着:

“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你们跪下赔礼道歉了,你们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思琪吧,我们思琪还小,以后她还要读大学,要嫁人呀……”

宋母哭得上气不接不下气,宋思琪也跟着跪了下来,一张平凡的小脸因为梨花带雨而清丽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跟着她母亲的声音不断道歉。

“对不起,念念……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满室寂静,只有宋家母女两的哭声回荡不休。

江轲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说:“……我不追究了。”

他谁也没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派出所。

尤东哲伸手去拉,没拉住,满脸尴尬地看着岑念。

“……不是什么大事,就和解吧。”民警知道劝不动岑念,转而对岑溪小声说:“让那个学生向你妹妹道歉,向各位受害人返还非法获得的金额就好了。”

岑溪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岑念。

即使遭受宋家人的道德绑架和反咬,不被周围人理解和支持,她依然没有露出愤怒难过的表情。

和一开始他进门时见到的表情差不多,只是更冷,还在变得更冷。

冷到刺骨,冷出一股让人不由后退的气势。

岑念想起了原身遭遇的所有不公和折磨。

那些难以想象的恶之花盛开之前,是一枚小小的种子,其中有人的恶念,有环境推动,也有看似毫不相关的“引子”在起着滋养壮大的作用。

宋思琪给原身造成的坏名声就是那看似无关的引子。

宋思琪三个字在原文中没有出现过,原身水性杨花还拜金的名声却贯穿全文。伤害原身的人们不在乎这个名声是真是假,如何由来,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将他们行为正当化的理由。

宋思琪借着原身的名义收下了原身爱慕者的礼物和钱财,拍拍屁股一身干净地走了,留下不知为什么就有了一身泥点的原身在活地狱里挣扎。

在原身惶恐、迷茫、难过、痛苦、绝望,乃至最后麻木的时候,已经不知消失去什么地方继续她美好新生活的宋思琪可能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她为每个砍断原身脊梁骨的刽子手送去了最好的莫须有罪名。

她也是杀死原身心灵的凶手之一。

而这个凶手,现在正在她的面前,委屈地哭着:

“如果被同学们知道这件事,我就活不下去了……”

宋母抱住女儿肩膀,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女儿啊……”

多么动人的亲情。

如果有这么一个不顾是非、不顾礼法、不顾社会道德的亲人始终无条件支持原身,她还会变成故事结局中自甘堕落、麻木不仁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