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泰坦女神(第12/14页)
打开的信封两边都铺开了,所以格温普兰同时看到上面写着:“致约瑟安娜公爵小姐。”
装在信封里的两张折好的纸,一张是羊皮纸,一张是小牛皮纸。羊皮纸很大,小牛皮纸很小。羊皮纸上印着大法官官署的一个很大的绿色蜡印,这在当时叫做“爵爷蜡印”。目醉神迷的公爵小姐不耐烦地微微噘起了嘴巴。
“哎呀!”她说,“她送来的是什么东西?一张废纸!讨厌的女人!”
她把羊皮纸撂在旁边,瞥了一眼小牛皮纸。
“这是她的笔迹。是我姐姐的笔迹。真叫我腻味透了。格温普兰,我刚才问你是不是识字。你识字吗?”
格温普兰点点头。
她躺在沙发上,差不多跟一个睡觉的女人的姿势一样,仿佛突然知道害臊似的,把两只脚很小心地藏在睡衣底下,两只胳膊藏在袖子里,只让胸脯露在外面。她热情地望着格温普兰,把那张小牛皮纸递给他。
“好吧,格温普兰,你已经是属于我的了。现在开始执行你的职务吧。我的心肝,请你把女王写给我的信念给我听。”
格温普兰接过小牛皮纸,打开以后,用战战兢兢的声音念道:
小姐:
我们荣幸地附送给您一份我们的仆人——英吉利王国大法官威廉·古柏签署的口供记录副本。这个口供记录说明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林诺·克朗查理爵士的合法继承人已经被证实,并且找到了。他叫格温普兰,在卑微之中,一直跟着演杂技和滑稽的戏子过一种流浪的生活。他是在很小的时候流落民间的。根据王国的法律和林诺爵士的公子费尔曼·克朗查理爵士的世袭权利,他今天就要被正式承认,并且恢复他在上议院的席位。因此,为了您,为了使您继续保住克朗查理-洪可斐尔家的爵士们的财产继承权,我们让他代替大卫·第利-摩埃爵士,承受您的青睐。我们已把费尔曼爵士带到您的府邸科尔龙行宫;作为女王和姐姐,我们希望并且命令直到现在一直叫做格温普兰的费尔曼·克朗查理爵士做您的丈夫,共结百年之好,再说,这也是王室的期望。
在格温普兰用差不多字字踌躇的声调读信的时候,公爵小姐从沙发垫子上抬起身来听着,眼睛一动也不动。格温普兰一念完,她就把信抢去。
“‘安妮,女王,’”她像梦呓似的读信末的签名。
接着,她拾起扔在地下的羊皮纸,匆匆看了一遍。这是抄在萨斯瓦克州长和大法官签了字的口供记录上的“玛都蒂娜号”遇难者的声明。
她看完了这个记录,又把女王的信看了一遍。接着她说:
“好。”
她不动声色地指着格温普兰走进来的走廊的门帘:
“出去,”她对他说。
格温普兰像石头人似的呆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她冷冰冰地说:
“既然你是我的丈夫,出去。”
格温普兰一句话也没说,像个罪犯似的低下头,没有动弹。
她又补了一句:
“您没有权利待在这儿。这是我情人的地方。”
格温普兰仿佛被钉在那儿了。
“好吧,”她说。“那么我走。哼!您是我的丈夫!再好也没有了。我恨您。”
她站起来,不知道对什么人做了一个傲慢的再会的手势,出去了。
走廊的帐幔在她身后垂下。
第五章 又相识,又不相识
只剩下格温普兰一个人了。
只有他一个人同温暖的浴池和凌乱的床做伴儿了。
他的思想混乱到了极点。他的思想哪儿还像思想。简直是一堆模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人陷在不可理解的境地时的烦闷。他仿佛刚从一场梦里醒来似的。
走进未知的世界可不是简单的事。
自从侍童把公爵小姐的信送来的时候起,格温普兰遇到了一系列的奇事,越来越无法理解。一直到现在,他都跟做梦似的,但是又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他只有摸索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