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于苏斯的各种表现(第7/14页)

费毕和维纳斯,受于苏斯指挥的这两个机器人,用她们的拿铜和驴皮做的乐器,奏出一片噪音,它说明演出已经结束,送观众离开戏院。

于苏斯站起来,浑身是汗。

他悄悄地对奥莫说:“你知道,这是为了拖长时间。我想我们成功了。我演得不错,虽说我有伤心发狂的权利。格温普兰说不定今天或者明天回来。用不着马上把蒂害死。我这只是对你解释一下。”

他取下假发,擦了擦前额。

“我是天才的腹语专家,”他嘟囔着说。“多么了不起的本事!我可以跟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口技专家布拉邦媲美。”

“于苏斯,”蒂说,“格温普兰在哪儿?”

于苏斯转过脸来,吓了一跳。

蒂站在戏台尽里头的挂灯底下。她面色苍白,这是黑暗中的苍白。

她脸上挂着一个无法形容的绝望的笑容:

“我知道。他已经离开我们了。他走了。我早知道他有翅膀。”

接着,她那双苍白的眼睛望着遥远的远方,又说:

“我什么时候去呢?”

第三章 纠纷

于苏斯吓呆了。

他没有引起她的错觉。

这是口技的缺点吗?一定不是。他能够骗住有眼睛的费毕和维纳斯,却没有骗住没有眼睛的蒂。这是因为费毕和维纳斯只有一对眼睛能看清楚,而蒂却是用心灵看的。

他一句话也回答不出。他对自己说:“Bos in lingua[8]。”一个吓呆了的人舌头上好像有一条牛。

在这些复杂的情感中间,屈辱是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于苏斯想道:

“我白白浪费了我的口技。”

于苏斯没有计策了,他跟一个做梦的人似的骂自己:

“这个筋斗栽得好厉害。我尽力使模仿的声音和谐,可是白费力气。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他瞧瞧蒂。她不言语了,面色越来越苍白,一动也不动地待在那儿。她的失神的眼睛一直盯着遥远的地方。

幸亏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于苏斯看见尼克莱斯老板手里端着蜡烛台,在院子里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尼克莱斯老板刚才没有看于苏斯演的幻想喜剧末了的一段。因为有人敲客店的大门。尼克莱斯老板去开门。前后一共敲了两次,所以尼克莱斯老板也离开两次。于苏斯当时集中力量模仿百十种声音,根本没有注意。

于苏斯看见尼克莱斯不声不响地打手势叫他,就走下“绿箱子”。

他走到客店主人那儿。

于苏斯把一只手指放在自己嘴上。

尼克莱斯老板也把一只手指放在自己嘴上。

两人这样互相瞧了一会儿。

每一个人都好像在对对方说:“让我们谈谈吧,但是千万别出声。”

酒店老板悄悄地打开客店低矮的大厅的门。尼克莱斯老板走了进去,于苏斯也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临街的门窗都关得严严的。

酒店老板把朝院子的门冲着好奇的古维根的鼻子关上了。

尼克莱斯老板把蜡烛放在桌子上。

对话开始了。声音很低,简直跟耳语似的。

“于苏斯掌柜的……”

“尼克莱斯老板?”

“我终于明白过来了。”

“得了!”

“您是打算让这个可怜的瞎姑娘相信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任何法律都不禁止口技。”

“您很有本事。”

“哪儿话。”

“您打算做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议的。”

“实对您说吧,这没有什么了不起。”

“现在我要跟您谈谈。”

“谈政治吗?”

“我不懂政治。”

“我也不要听。”

“事情是这样。在您又当听众,又当演员演戏的时候,有人敲酒店门。”

“有人敲门?”

“是的。”

“我不喜欢有人敲门。”

“我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