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于苏斯的各种表现(第12/14页)

承法吏的一双吃公事饭的眼睛盯住于苏斯,他说:

“您有一条狼。”

于苏斯回答:

“不完全是。”

“您有一条狼,”承法吏又说了一遍,把“狼”字说得特别重。

于苏斯回答:

“因为……”

他停住不说了。

“这是违警,”承法吏说。

于苏斯大着胆子辩护说:

“这是我的仆人。”

承法吏伸开五个指头,把手放在桌子上,这是一个非常优雅的命令的手势。

“跑江湖的骗子,明天这个时候,您和狼必须离开英国。不然的话,就要逮住这条狼,送到登记处杀死。”

于苏斯想道:“这是继续屠杀。”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顾浑身打哆嗦。“您听见了吗?”承法吏又问。

于苏斯点点头。

承法吏又说了一遍:

“杀死。”

静默了一会儿。

“勒死,或者淹死。”

承法吏看看于苏斯。

“而且您还要蹲班房。”

于苏斯嘟囔着说:

“法官……”

“您必须在明天早晨以前动身。不然的话,命令就要执行。”

“法官……”

“什么?”

“我和它非离开英国不可吗?”

“是的。”

“就在今天?”

“今天。”

“怎么能够办得到呢?”

尼克莱斯老板高兴了。他害怕的这个官吏帮了他的忙。警察局变成了他尼克莱斯的助手。它帮助他甩掉“这种人”。它把他求之不得的办法给他带来了。警察局来赶走他正想赶走的于苏斯。这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没有办法反抗。他太高兴了。他插嘴说:

“大人,这个人……”

他用手指指了指于苏斯。

“……这个人问您他今天怎样能够离开英国。其实呢,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不管白天也好,夜里也好,在泰晤士河伦敦桥两边,天天都有开往外国的船只停在那儿。它们开往丹麦、荷兰、西班牙和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当然,法国是例外,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夜里,明天早晨一点钟,也就是说上潮时分,有好几条船就要开出去。去鹿特丹的‘伏格拉号’就是其中之一。”

承法吏用肩膀指了指于苏斯:

“好。您乘第一条船动身。‘伏格拉号’。”

“法官……”于苏斯说。

“什么?”

“法官,要是在从前,我只有一只带车轮的小板屋,那还办得到。能够乘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现在是‘绿箱子’,这是一个套两匹马的很大的车子,不管船多么大,无论如何也装不下。”

“这跟我有什么相干?”承法吏说。“我们就把狼杀死。”

于苏斯打了一个寒战,觉得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恶魔!”他想道。“他们只知道杀人!”

酒店老板笑了笑,对于苏斯说:

“于苏斯掌柜的,您可以卖掉‘绿箱子’呀。”

于苏斯望望尼克莱斯。

“于苏斯掌柜的,不是有人要买吗?”

“谁?”

“买车子。买那两匹马。买那两个吉卜赛女人。买……”

“谁?”

“附近的马戏团老板。”

“不错。”

于苏斯现在才想起来。

尼克莱斯老板转过脸来对承法吏说:

“大人,这笔交易今天就可以成功。附近有一个马戏团老板愿意买他的车子和那两匹马。”

“马戏团老板做得对,”承沄吏说,“因为他需要这些东西。他用得着一辆车子和两匹马。他今天也得走。各教区的牧师都控诉泰林曹草地无尽无休的闹声。州长已经采取了措施。今天晚上这个广场上不许有一辆跑江湖的木头小屋。现在要结束这种丢脸的事情。这位屈尊到这儿来的可敬的绅士……”

承法吏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向巴基尔费德罗鞠了一躬,巴基尔费德罗向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