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头·下 第三十章 秋雨瑟离情(第7/20页)

苏缜心内自嘲一番,自己不管有多么坚信那属于自己的胜利,多么自负自己的手腕与方略,内心到底还是不安的。此番若是输了,自己便是这样的结局,甚至如此都算是好的了。

他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蒋熙元,觉得好笑又有些羡慕。这时候了,竟还能如此安睡,真是命好的人不知愁事。

苏缜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把盖在蒋熙元脸上的书揭开。目光刚落在书上,还不等看清一个字,就觉得左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给钳住了,紧接着那手便发了力,硬扯着苏缜往床上扑过去。

苏缜一惊,甩手把书扔到一边,右手按着蒋熙元的胸口稳住重心,左手一拧反钳住蒋熙元的手。随即身形一转一压,便揪着蒋熙元的领口来了个过肩摔,把他从床上直接扔到了地上。

牢房地上铺的都是硬邦邦的青石板,蒋熙元这一下摔得不轻,躺在地上半晌才吐出口气来,手腕的大筋还被苏缜扣着,一阵阵发麻。

他抬眼看了看苏缜,笑得极为尴尬。苏缜也看着他,轻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醒了?”

蒋熙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误会。”

苏缜转过身没理他,把那本书捡了起来,放在手里胡乱翻了几页后才头也不抬地说:“知道。”

蒋熙元瞄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地轻轻清了清嗓子:“皇上怎么来了?”

“嗯。”苏缜的目光还放在那本书上,一页页翻得飞快。见他答非所问,蒋熙元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牢房里一片静默,只听见唰唰的翻书声,有种心照不宣的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苏缜才抬起头来,点了点手里的书:“你怎么读起经来了?”

蒋熙元很捧场地笑了笑,寻了个轻松的声调说:“我闲得无聊让钱鸣昌找本书来看,他就送进来这么一本。那老匹夫的小算盘打得好,他不知道最终蒋家是败是兴,送别的怕将来落了把柄被人说项,送经安全,又满足了我的要求。”

“嗯。”苏缜又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把书扔在床上,抖平衣摆坐了下来:“朕来……是与你说说案子。”

“有进展了?”

“是。”苏缜从袖中把夏初写的那封信掏了出来,递给了蒋熙元,“这是夏初递上来的,你看看。”他顿了顿又自嘲般轻笑了一声,道,“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蒋熙元暗暗地叹口气,接了过来,一边展开一边说道:“臣身陷牢中,除了知道皇上为了臣的这个案子殚精竭虑,又能知道什么呢?”

苏缜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失态了,便压下心中浓浓的失落。换了个姿势也换了个语气,道:“夏初大致勾画了幕后指使的身份,朕觉得甚是有理,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蒋熙元微蹙着眉头把信看完,放下的时候眉头却展开了,对苏缜道:“不管整件事是针对蒋家还是针对皇上,其实最终的结果都是针对皇上的。可是,架空皇权并非长久之计,毕竟皇上您并不是个会任人拿捏的性子。”

苏缜浅浅地笑了一下:“所以,他们要换一个。”

“正是。倘若不是这个打算,那只需要扳倒我蒋家就可以了。新臣势力尚弱,蒋家倒了自然都会趋利避害地依附老臣们,皇上您便是孤立无援。如果他们要的只是相权独大,如此就够了。”

蒋熙元把那封信叠好递还给苏缜:“皇上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是吗?”

苏缜抬头环视了一遭牢房,低声道:“庶人苏绎死了;陈王绥王母亲的身份低向来也没什么人支持,如今在封地日子过得舒坦;我那几个皇弟年纪又都太小。这实在不难猜。”

“他在河源守陵,无诏终身不得离皇陵一步,京中必然有个人在替他办事。夏初所勾画的,其实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