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头·中 第十九章 黯然独自凉(第14/18页)
这宅子还有个西跨院,章仁青也跟夏初简单地说了说。夏初细算了一下,只这一个跨院里就住了有二十人,这宅子还真是够拥挤的。
进了月筱红的房间,夏初一看就觉得查不出什么线索来了,因为屋里整整齐齐,已经被人给收拾过了。
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床一个衣箱,中间一个圆茶桌,靠墙有个五斗柜,再无其他。夏初与蒋熙元在屋里转了转,打开五斗柜瞧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就是点儿杂物。
章仁青上前道:“这斗柜从前放的都是月老板自己用的物什,还有些戏迷送的头面首饰。月老板不在了,这些东西放着怕丢了,就收到班子的箱子里去了。”
“你们收了?”夏初回头道,“月筱红没家人了?”
“官爷,这唱戏的有家人也等于没有,但凡有个活路的,谁舍得把孩子送来受这份罪。”章仁青叹了口气,又道:“官爷,要说家人,这班里的老六倒也勉强算得上是月老板的家人。开棺的事,要不我唤老六过来问问吧。那小子是个倔脾气,我要是私自拿了主张他怕是要跟我闹个没完了。”
“老六?”夏初记得昨天金二顺好像提过一个什么六哥,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这老六是谁?”
“汤宝昕,工小生的,入科行六,月老板晚一些行九。他就住在这院里的西厢房。当年是他带着月老板投奔的德方班。现在正在灵堂呢,我唤他去。”
夏初点了点头,让他先去了。她与蒋熙元又把屋里看了一遍,门窗都好好的,实在看不出什么疑点来,遂出门到院子里等着。
“大人在想什么呢?”夏初看蒋熙元挺沉默,便问道。
蒋熙元摇了摇头,微蹙着眉,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点事该想一想,又不知道该想什么。”
“这叫什么话?”夏初失笑,“还有这样想事儿的呢?”
“说的是,我也觉得挺奇怪。啧,细琢磨也觉得没事,但心里说不上哪里有点不踏实。”他晃了晃头,“算了,不想了。”
夏初走到一排放着兵器的架子前,拿起缨枪来掂了掂:“嚯!这可比我想象得沉多了。唱戏还真是不容易。”
“戏子娱人为业,虽是老板老板地叫着,但终归还是下九流的行当。唱戏跟班子签的多是卖身契,从小练功,罪受得大了。月筱红算是唱出来了,正当红,是可惜。”
“大人还知道这些呢?”夏初看着他,“我以为你从小养尊处优,才不会知道这些底层的事。”
“夏初,你说你的家人都不在了,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蒋熙元问她。
“先跟着祖母过了两年,后来祖母也病故了,没亲戚愿意收留,我就进了孤儿院,哦,就是恤孤院。”夏初一边新奇地看着院里的东西,一边闲聊似的说道,“我们那不兴卖身,我没那么惨。”她回头冲蒋熙元一笑,“就是穷,从小到大都穷。”
“想家人吗?有机会陪你回家乡看看。”
夏初手里的动作滞了滞,而后摇头:“习惯了,也不怎么想。”
蒋熙元伸手把她手里的缨枪拿过去,放回了架子上,看着她道:“那就算了。还是留在西京吧,好歹我在这儿。”
“我没说要离开西京啊,至少现在还没打算走。”
“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说得好。”夏初微微地别过头去,随即又回过头来笑道,“没准遇见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我,我就入赘去了呢。”
“净胡扯。”蒋熙元失笑。心说,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你你敢入赘?你不被吓死就算好的。
章仁青回来得挺快,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就是去府衙报案的金二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