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头·中 第十三章 一纸糊涂账(第8/17页)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很可笑的,但心情是那个心情。男人嘛,谁愿意被人说像个女孩呢?想来夏初也是这样,长得清秀的少年大抵都有这样的心态。
“抱歉。”苏缜忽然说道。
夏初停下已经抖得有点发酸的脚,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抱歉?”
“刚才的话……说你像个姑娘。”苏缜往后仰了仰靠在车壁上,侧首对她一笑,“我没有别的意思。”
“哈哈,好说好说,黄公子不用道歉,我明白的。我……我知道自己是个汉子就行了。”夏初说到最后十分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
“嗯,当然。”苏缜也像夏初那样拍了拍她的肩膀,“翻墙上房这样的事,姑娘家怎么会干?”
夏初一噎,心里直发堵,却也只能强笑着道:“那是。”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马车走得比来时慢得多,可再慢,这条路毕竟也是长度有限,眼瞧着西京城的城墙依稀在望,安良却犯起愁来了。
怎么办?他是掏了自己大内的腰牌让人开城门把车放进去,还是在城外找个车马店投宿?
开城门的动静有点儿大。夏初是这西京的捕头,知道城门开关的规矩,以他一个“京城富商的随从”,怎么可能会叫开城门?万一城门卫盘查起来,皇上的身份还真不好说了。
而车马店那种地方都是准备天亮入城的贩夫走卒待的,鱼龙混杂。皇上这衣着气度的人住进去,再引出别人的歹心来,简直比识破身份还麻烦。
安良一筹莫展,思来想去只好勒停了马车,隔帘轻声地问道:“公子?”
“嗯?”苏缜回他的声音更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城门关了,您看……”安良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没提供任何意见。既然他问了,那么苏缜也就能知道他是不敢擅作主张,故而他的意见也就不重要了。
等了一会儿,安良没听见车里有动静,想了想便伸手将车帘撩开了一角,“公……”刚冒出半个字来,安良就把其他的话语都吞了回去。
车里的灯还亮着,蜡已烧了一半,而车厢的座位上,并排坐着的苏缜与夏初却已经都睡着了。夏初的头歪在苏缜的肩膀上,苏缜的头就靠在她的头上,姿势算不得舒服,但睡得都挺香。
看来刚才苏缜“嗯”的那一声不过就是迷糊中的一个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安良一看这情形,便将车帘子又撂下了。心想,得了,皇上都睡了这车还怎么动?也好,不操心了,就在这儿待着吧。
这时节的早晚还有些凉,尤其城外比较空旷,小风一吹就扫得安良身上一个哆嗦。他把车窗上挡风的帘子都放下来,整好,自己抄着手在这黑漆漆的官道上原地转磨,独自思索着自己的工作问题。
安良很矛盾。从那次皇上酒后与他吐露心声后,他的心就松动了很多。只要不出什么事儿,他还是支持皇上出宫来散散心的。
宫里憋屈,他也知道。
可眼瞧着皇上这心越散越大,如今已经发展到夜不归宿了,他身为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是不是应该谏言一下?可谏言什么呢?皇上出来归出来,可也没流连花街柳巷地糟践身体,更没有误过早朝,慢待了国事。
安良这正莫衷一是,就觉得耳边一阵风,一个声音幽幽地道:“怎么了?”
安良忍不住浑身一激灵,吓得全身都麻了,一口凉气吸回去噎住了嗓子,发出“呃”的一声,僵住。
闵风绕到他面前,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马车:“怎么不走了?”
安良看清楚面前是闵风,这才把噎进去的那口气呼了出来,吊着眼睛瞪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闵风,挤着牙缝恶狠狠地小声道:“荒郊野外的,你要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