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头·中 第十一章 远近皆不是(第7/17页)

“噢,我不听戏,我就是跟您打听一下,四月初一您这泰广楼上是什么戏?”

那人奇怪地看了看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这真奇了,还有人打听之前演的戏呢。”

“这么多人在外面杵着就为了听点锣鼓的音儿,我还觉得奇怪呢。”夏初笑道,“得了,劳您驾告诉我一下吧,四月初一的戏码。”

“四月初一啊,上午是一出武戏《九龙杯》,下午演的是《红鬃烈马》。成了吗?您还有哪天的老戏码要问?远的不说,这一个月的我都能告诉您,反正我这儿闲着也是闲着。”

“还真是《红鬃烈马》啊……”夏初自言自语地说。那看门的听见了,不禁嘿嘿地一乐:“合着您这是考校我来了?答上来了有赏钱没有啊?”

夏初摆摆手,向他道了谢之后又挤出了巷子,心说这看门的真贫。

泰广楼的巷口就是五丰楼,夏初进去打听了一圈儿,但是没人记得喻示戎。这倒也不奇怪,酒楼每天迎来送往的那么多人,六七天前的食客,如果没闹出点事儿来谁会记得呢?

夏初的脚还没好利索,走了这半天又开始有点疼了起来。此时眼瞧着时间也不早了,她索性也不回府衙了,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从西市回家的路上,夏初寻了个做小面的摊子,要了一碗面和一碟小菜打发晚饭。吃过饭结了账,刚起身出了面摊的布棚,就见一个人从她眼前走了过去。

夏初起先没在意,回想了一下又觉得眼熟,转头看那背影倒觉得有点像广济堂的柳大夫,身上还背着个游方郎中似的褡裢,走过去一段后在一个挂了灯的门前停了下来。

那门开着,柳大夫驻足往左右看了看,紧接着门里走出一个青年男子来,与柳大夫笑言了两句,便请他进去了。

夏初琢磨了一下,缓步走过去看了看,只见那门上有一道石匾,刻了三个字——知意楼。

门里门外来往的都是男子,传出来的也是欢声笑语。

只稍稍猜测,便知这地方约莫就是传说中的南风馆了吧。

夏初回转小面摊子,向那摊主求证了一下。那摊主看着夏初频频点头,却笑得意味深长的模样,弄得夏初心惊,赶忙跑开了。

其实她倒不是吃惊南风馆,而是吃惊柳大夫会去南风馆,这与柳大夫其人留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大大不符。只不过夏初看他身上挂着个褡裢,也没准是去给南风馆里的小倌诊病去了?可是从时间以及刚才迎他进去的那个男子的表情判断,却又不太像。

她在附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进去,只好将这事儿记下来,改日再差人查一查了。

到了家门口正掏出钥匙来想开门,就见锁上挂着个巴掌大小的蛋青色锦缎袋子,两条精致饱满的丝线穗子随微风轻摆。

夏初好奇地解下来捏了捏,手感像是个小小的瓷罐子,还有一张纸。她心头一跳,一种抑制不住的期盼涌上心头,又没敢立刻打开一看究竟,生怕自己自作多情地想错了,倒宁可答案揭晓得再晚一点儿。

夏初开了门进院,又闩好门闩,进厨房里烧了水,又洗了手抹了脸,再去点上灯。那个锦缎袋子始终在院里的小石桌上放着,她每路过一次就看一眼,却一直憋住了劲儿没去碰。

直到再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夏初才坐到石桌旁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袋子的扎口。袋子里装的是一个月白釉的小罐子,用天青色的八股丝线拧成绳,交叉打结勒紧了盖子,成结处还有一粒糯白的珠子,素雅又精致。

夏初又把袋子里的纸抽了出来展开,一看,满心的期盼便都落到了实处。短短一行清隽小字,落款依旧是一个“黄”字。

“罐中药膏于跌打扭伤有奇效,祝早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