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2/3页)

“天晓得,我真想知道。警方也想知道。”

吉尔伯特说:“我在哪本书里读到过,一些惯犯有时被指控他们干的事——即使是小事——都会给惹得比别人更心烦意乱。查尔斯先生,您认为是这样吗?”

“可能是吧。”

吉尔伯特接着说:“除非是一桩大事,一桩他们自己也想干的大事,他们反倒会泰然自若。”我又说这也可能是吧。

咪咪说:“要是吉尔伯特再胡说八道,你用不着对他这么彬彬有礼,尼克。他看书看得脑子稀里糊涂。宝贝儿,再去给我们倒杯鸡尾酒吧。”吉尔伯特便去取酒。诺拉跟乔根逊在一个旮旯那边翻找唱片。

我说:“我今天收到了魏南特一封电报。”

咪咪警惕地环视一下四周,朝前探身,近乎悄声地问我:“他说了什么?”

“希望我查出杀害沃尔夫的凶手。是今天下午从费城打来的。”

她喘着大气,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耸耸肩。“已经把电报转给警方了。”吉尔伯特拿着那个兑好酒的酒罐走回来。乔根逊和诺拉已经在唱机上放好一张巴赫的《小赋格曲》。咪咪很快喝干手中那杯酒,让吉尔伯特再给她倒一杯。

吉尔伯特坐下说:“我想问问您,您一眼就能辨认出吸毒上瘾的人吗?”他浑身在发抖。

“不大容易,为什么?”

“我有点纳闷。他们即使已经被确认是吸毒者,也难让人辨认出来吗?”

“他们如果陷得很深,就容易露馅让人看出有问题,可往往也没法确定是不是吸毒造成的。”

“还有件事,”他又问道,“格罗斯[1]曾经说过,你让人用刀捅死时,只觉得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过了一阵才开始感到疼痛。真是这样吗?”

“你如果让一把挺锋利的刀挺厉害地刺了,会是那样的。枪弹也一样:你起先只觉得挨了一下揍,小口径的钢壳子弹甚至都没有那种感觉。等后来空气钻进去,你才会有疼痛的感觉。”

咪咪喝干她第三杯鸡尾酒,说道:“我看你们俩真有点无聊,尤其是尼克今天刚受了伤。吉尔,去找一找多萝西吧。你一定认识她的一些朋友。去给他们打电话问问。我想她也该回来啦,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多萝西在我们那儿,”我说。

“在你们那儿?”她那种惊讶的表情倒也可能是真的。

“今天下午她来到我们的住处,要求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待会儿。”

她强作欢颜,摇摇头。“这个孩子!”她止住笑。“待会儿?”我点点头。吉尔伯特在一旁显然等着要再问我一个问题,对他母亲跟我的谈话一点也不感兴趣。

咪咪又笑着说:“我真抱歉这孩子总是去打搅你们,不过知道她在你们那里,总比不知道她到哪儿撒野去了要放心多了。等你们一回去,她那种抱怨情绪想必也就过去了。你就叫她回来吧,好吗?”她给我斟一杯鸡尾酒。“你一直对她太好了。”我什么话也没说。

吉尔伯特又开口道:“查尔斯先生,匪徒——我是指那些专业匪徒——通常——”

“别插嘴,吉尔,”咪咪打断他的话,“你会叫多萝西回家来,对不对?”她显得和颜悦色,可她在多萝西心目中却是个霸道的法国王后。

“她如果愿意待在那儿,就待下吧。诺拉挺喜欢她。”

她弯起一个手指头冲我摇晃。“我可不想让你那样惯坏她。她在你们那儿大概把我胡说八道了一通吧。”

“她倒是提到什么挨揍的事。”

“你瞧,”她自鸣得意地说,仿佛证明了自己的想法似的,“不行,你得让她回来,尼克。”我喝干我那杯酒。“怎么样?”她问道。

“她要是想留在那里,就留下,咪咪。我们喜欢她跟我们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