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2/3页)
“又在瞎开玩笑。要不要吃点什么?”
“来块牛肉三明治,多夹点洋葱,再来杯咖啡。”
多萝西来了,我正给一家通宵营业的糕饼店打电话买点外卖。我走进客厅,她有点费劲地站起来说:“尼克,我这样没完没了地打搅你和诺拉,真是太对不起了,可是今天晚上我没法儿这样子回家。没法儿。我害怕回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真不知怎么办才好,求求你别让我回去。”她醉貌咕咚,阿斯达嗅嗅她的脚踝。
我说:“好了,你在这儿没事儿。坐下吧,待会儿有人会送咖啡来。你在哪里喝了这么多酒?”
她坐下,傻乎乎地摇晃着脑袋。“闹不清。我离开你们这里之后,哪儿都去了。除了没回家之外,哪儿都去了,因为我没法子这样回家。瞧,我弄到了什么!”她又站起来,从大衣兜儿里掏出一把旧手枪。“瞧瞧这个!”她朝我晃一下那支枪,阿斯达摇着尾巴,兴高采烈地冲枪又蹦又跳。
诺拉大声倒抽一口气。我的后脖子也直冒凉气。我把小狗推开,从多萝西手中夺过那把枪。“你这是在耍什么鬼把戏?坐下。”我把手枪放进晨袍兜里,推着她坐进椅子。
“别对我发脾气,尼克,”她呜咽道,“你留着它吧。我不想招人讨厌。”
“你从哪儿弄到它的?”我问道。
“在第十大道一家酒馆里。我用我的手镯跟一个男人交换的,就是那个镶着绿宝石和钻石的手镯。”
“然后跟他掷骰子,又赢了回来,”我说,“你手腕上还戴着它呢。”
她看一眼手镯。“我还以为我给了他呢。”
我望着诺拉,摇摇头。诺拉说:“好了,别折磨她啦,尼克。她有点——”
“他没折磨我,诺拉,真的没有,”多萝西连忙插嘴道,“他是——他是这人世间我唯一能够依靠的一个人了。”
我记得诺拉没碰我刚才给她调制的那杯酒,就走进卧室去喝。等我回到客厅,诺拉正坐在多萝西坐的那把椅子的扶手上,一只胳臂搂着她。多萝西在哭泣,诺拉说:“尼克并没生气,亲爱的,他喜欢你。”诺拉抬头望着我。“尼克,你没生气,对不对?”
“没有,只是有点难过。”我坐进沙发。“你从哪儿弄到了那把枪,多萝西?”
“我告诉你了,从一个男人手里。”
“什么样的男人?”
“我跟你说了,一个在酒馆里的男人嘛。”
“你用手镯跟他交换的。”
“我以为给他了,可你看——我手腕上还戴着呢。”
“这我注意到了。”
诺拉轻轻拍拍姑娘的肩膀。“你当然还戴着你的手镯。”
我说:“等店员送来咖啡吃食,我要贿赂他,叫他留下别走。我可不想单独待在这儿,面对你们这一对——”
诺拉瞪我一眼,对多萝西说:“别理他。这一晚上他一直就是这副腔调。”
多萝西说:“他认为我是个喝醉了的小傻瓜吧。”诺拉又拍拍她的肩膀。
我问道:“可你弄来一把枪干什么?”
多萝西坐直身子,张大两只醉眼望着我。“好防备他,”她激动地小声说,“我是说他要是烦我的话。我因为喝醉了,心里有点害怕。就是这么回事。就是为了害怕那种事,我才到这儿来了。”
“是指你爸爸吗?”诺拉问道,尽量使声调不那么激动。
姑娘摇摇头。“我爸爸是克莱德·魏南特。我是怕我的继父。”她靠在诺拉的胸脯上。
诺拉“哦”了一声,表示完全理解,接着说道:“你这个可怜的孩子!”同时意味深长地望着我。
我说:“咱们一块儿喝杯酒吧。”
“我不想喝,”诺拉又瞪我一眼,“我料想多萝西也不想喝。”
“她会喝。那会使她躺下睡觉。”我给她倒了一大杯威士忌,看着她喝下去。果然立刻生效;店员送来我们的咖啡和三明治时,多萝西已经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