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1](第5/8页)
赫尔克里·波洛低头看着漆皮鞋的尖端,不禁长叹不已。他感到凄凉和相当的孤独。他的生活标准在这里是不被认可的。
他的目光顺着荒无人烟的海岸线望去,又回到大海。遥远的那边是传说中常提到的极乐岛,那片青春之地……
他喃喃自语道:“苹果树,歌唱和那些金……”
猛然间,赫尔克里·波洛恢复了常态——令人出神入迷的魔障被破除了,他又变回那个穿着漆皮鞋和整洁的铁灰色男装的小个子了。
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钟声。波洛理解那钟声,那是他从少年时代起就很熟悉的声音。
他轻快地沿着崖壁出发。大约十分钟后,他看见了建在崖壁上的那栋建筑。四周围有高墙,墙上有一扇嵌满铁钉的大木门。赫尔克里·波洛走到门前,门上有个巨大的铁门环,他敲了几下,接着又小心地拉了一下一条生了锈的铁链,门里面的小铃铛立刻响起了尖厉的叮当声。
门上的一块小方板被推开了,露出一张脸。那是一张围在浆洗过的白头巾里的充满怀疑的脸,上唇有明显的胡须,发出的却是女人的声音。那是赫尔克里·波洛称为“母老虎”的声音。
那声音问他有什么事。
“这里是‘圣玛丽和众天使修道院’吗?”
那令人生畏的女人严厉地说道:“还能是什么别的地方吗?”
赫尔克里·波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对这条守门的巨龙说道:“我想见一下院长。”
巨龙很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让步了。门闩被拉开,大门打开了,赫尔克里·波洛被引到修道院用来接待客人的一个空荡荡的小房间里。
没多久,一位修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念珠在她的腰间晃动。
赫尔克里·波洛出生在天主教家庭,他明白此时的气氛。
“请您原谅我来打搅您,嬷嬷。”他说道,“不过,我想您这里有一位修女,原来俗家名叫凯特·卡西,对吧?”
院长微微点头,说道:“是的。她皈依后叫玛丽·厄休拉修女。”
赫尔克里·波洛说道:“有一桩错事需要纠正。我相信玛丽·厄休拉修女能帮助我。她知道一些可能非常宝贵的信息。”
院长摇了摇头。她表情宁静,声音平静而遥远。
“玛丽·厄休拉修女无法帮助您。”
“可我向您保证……”
他停住了。院长说道:“玛丽·厄休拉修女两个月前去世了。”
5
在杰米·多诺万旅馆的酒吧间里,赫尔克里·波洛很不舒服地靠墙坐着。这家旅馆与他认为旅馆应有的样子相去甚远。床铺破旧坏损,窗户上的两块玻璃也是如此——波洛特别讨厌的夜间的凉气也因此长驱直入。给他送来的热水温吞吞的,吃下去的肉在他胃里产生古怪又难受的感觉。
酒吧里有五个人,他们都在谈论政治。他们讲的大部分赫尔克里都不明白。反正他也不太关心这方面的事。
没多久,他发现其中一个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这个人的社会阶层跟其他那些人有点不同。他带着那种城镇小混混的特征。
他非常恭敬地说道:“我跟您讲,先生。我跟您讲——‘培金的骄傲’那匹马没戏的,根本没戏……肯定一跑起来就玩儿完了,一跑起来就玩儿完。您听我的……大伙儿都该听我的。知道我是谁吗,山生[5](先生),您知道吗,我缩(说)?阿特拉斯,那奏是(就是)我,‘都柏林的太阳’的那个阿特拉斯,整个赛马季节都在给出获胜则(获胜者)的建议……我不是建议了‘莱瑞家的姑娘’吗?二十五比一。二十五比一。跟着阿特拉斯您就错不了。”
赫尔克里·波洛怀着奇怪的敬意望着他。他声音颤抖着说道:“老天爷,这真是天意!”
6
几个小时之后。月亮时隐时现,像在卖弄风情似的时不时从云层后面露一下面。波洛和他的新伙伴已经走了好几英里路,此时他走起来一瘸一拐的。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世上毕竟还是有其他种类的鞋可以穿的,比漆皮鞋更适合在乡间行走。实际上乔治早就向他礼貌地建议过了。“穿一双舒适的厚底粗革鞋吧。”乔治当时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