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国有国法,道有道规(第2/14页)

骂咧的村姑立刻闭上了嘴,阻拦的老人们急忙挪开了脚。什么义愤填膺,什么伤天害理,在身家性命面前,都是随风消散的狗屁。

朱圣听很佩服自己的头脑,没有这种活灵活现的小脑筋,如何玩得转府衙师爷的职位?他转过头去,巴结的脸笑着:“爷,现在就开挖吗?”胡客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过去后,当最后一锨土洒落在地,被挖开的坟墓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坟坑里浸了不少地下水,棺材的底部浸泡在水中。当棺材被撬开时,一股腐烂的霉臭味窜出,现场所有人急忙紧捂鼻子,躲退了几步。

胡客没有捂鼻,也没有退避三舍,反而走近了两步,目光直接落进了棺内。

棺材里躺着一具湿了大半的骸骨,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爬满了正四散奔逃的蛆虫和甲虫。正是这些虫类,吃尽了尸身上的肉,留下了光秃秃的骨头和黏成一团的头发。

这具尸体的模样实在恶心,连见惯了各种死尸的张明泉,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

但张明泉的神色立马就紧张了起来。他拉扯朱圣听的衣襟,指了指骸骨的右手。骸骨的右手没有掌骨,齐腕而断,可见生前阎老头是没有右掌的。张明泉惊讶不已,因为他发现骸骨的头发也只有齐肩那么长。在目测了骸骨的宽度和身长后,张明泉有些害怕了。因为这所有的特征,和他在义庄里见到的蒙脸人,竟然完全吻合。阎老头是个老人,当日那蒙脸人的嗓音也有点老,在年纪上也能对上。

乡亲们说,阎老头来村里有二十多年了,他来的时候,右手就是断了的。

张明泉忍着恶臭,检查了骸骨右腕骨的断口。果然,骨头的断裂面光滑平整,显然已经断了多年,如果是新断的,断口肯定很粗糙。躺在棺材里的,的的确确是阎老头本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一个月前出现在义庄威胁他的蒙脸人。

在张明泉询问村民的同时,胡客的注意力却落在了骸骨的头部。

头骨下压着一个木枕,四周都是或蠕动或蹿行的爬虫,唯独木枕的附近干干净净,一只虫也没有。胡客不顾肮脏和恶心,从头骨下抽出了这个湿漉漉黏糊糊的木枕。

村民们纷纷退开脚步,唯恐染上死人东西的晦气。有人说:“那是阎老头的枕头,他说死后一定要枕着去投胎,我们就给他埋了进……”说话的人还没说完,忽然看见胡客把木枕凑近鼻子去闻,顿时,一股反胃之感油然而起,后面一个“去”字便再也说不出来。

在浓烈的腐臭味中,胡客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气味。这木枕多半曾浸泡过某种药水,所以才没有蛀虫,尸体上寄生的虫子也不敢爬近。胡客掂量了一下木枕的重量,吩咐说:“葬他回去。”

朱圣听忙招呼周围人动手,把棺材照原样葬回坟坑,把墓封好。

忙完后,朱圣听打算再次向胡客邀功,只求能多挣些表现,换回身家性命。可他一回头,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刚才还站在身后的胡客,眨眼间,却已如风般不知去向。

雾杀

离开五塘铺后,胡客将木枕打开了。果然如他所料,这木枕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木盒子。他在坟墓旁掂量时就已经猜到了。这个木盒,正是阎老头希望他的坟墓被人挖开的目的,也正是木盒浸泡药水,以防止被虫蛀的原因。

木盒里装有一块白色的绫绢。在绫绢上,绘制了一幅很细致的建筑图。

在这幅标注了玉皇殿、山房、过道、院落、厢居的图上,有一个醒目的朱砂红点标记在左上部分。图的右侧,注有三字:无涯观。

无涯观建在雾寒山上,这一点胡客是知道的。阎老头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就是要得到地图之人西行七十余里,去雾寒山的无涯观,寻找图中标记了朱砂红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