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棺》古典密室推理的捍卫者(第2/3页)

而在中国,本书的作者孙沁文似乎也是这么一类“单食性”推理作家。自二○○八年出道以来,孙沁文以“鸡丁”和“冯亮”为笔名,分别在《岁月推理》《推理世界》和《最推理》等国内知名推理杂志上发表了数十篇推理小说,被誉为中国推理的“密室之王”。因为几乎所有作品都是“密室杀人”题材,所以很多读者认为这样的创作未免重复自我,不够具有创新性。这种对于密室题材的偏见俯首皆是,不值一哂。举个例子,同样是一块羊肉,作为一种食材,烹饪的方式便有上百种,密室推理亦然。无论是奇特的谜面,还是天马行空的解答,孙沁文在密室推理的尝试可谓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在他笔下,大到雪地沙滩,小到橱柜棺材,都可以是密室杀人的案发现场!这种穷极密室杀人的一切形式和方式的努力,不啻让我们见识到了密室题材在表现形式上的广度,还在最后解答中探寻了密室题材的深度。

中国推理在民国时期已蔚然成风,从程小青到孙了红,鲜有以密室杀人为主题的小说。所以,从某些意义上来看,将孙沁文称之为中国密室推理的捍卫者,并无不妥。

回到这部作品,孙沁文用一种近乎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方式,正面攻打三种不同形态的密室谜面,这份勇气实在可嘉,也不禁让读者为他捏一把汗。要知道,独创性的密室,用某些评论家的话来说,一部作品中能有一种便该额手称庆,而孙沁文竟然同时将三种原创(这里的原创是指前人不曾在推理小说中使用过)的密室诡计,塞入一部作品中,增加作品厚重感的同时,也流露出一种跃马顾盼的雄姿——谁说密室推理已经穷尽?远远没有!孙沁文用一种焕然一新的方式,宣示着密室推理,未来可期。

传说与现实交织的恐怖美学

恐怖文学的兴起,源于英国诗人雪莱的妻子玛丽·雪莱,她于一八一八年创作的《弗兰肯斯坦》(Frankenstein)可以算作恐怖文学的鼻祖。之后,“侦探小说之父”埃德加·爱伦·坡则将其发扬光大。爱伦·坡的创作风格具有一种病态般的美感,文字中的诡异与黑暗令人难忘。那种神秘且冰冷的触感,可在其作品中一窥其貌。如《厄舍府之倒塌》阴暗恐怖的公馆、《黑猫》墙壁中的恐怖惨叫,甚至世界第一部密室推理小说《莫格街凶杀案》血腥暴力的杀人现场,无不展现其独特的恐怖美学。

如此看来,密室推理与超自然力量宛若一对孪生兄弟。自打有了密室杀人,总会被披上一层怪力乱神的面纱。案件的发生,伴随着传说中的鬼神、诡异的巫术和妖异的诅咒。尽管读者都知道,在推理小说的世界,这一切不可思议的灵异现象最终都能得到解答,但缺少了这些元素,密室杀人的魔力就会减弱许多。好比生鱼片配芥末,小笼包配米醋,两者搭配起来才能将故事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所以,卡尔才会如他的前辈爱伦·坡一样,钟情于创作具有浓郁哥特风格的推理故事。在这些故事里,惊悚、诡异、神秘、血腥等元素,基本上奠定了卡尔的创作基调。譬如他笔下第一名探基甸·菲尔博士首次登场的作品《女巫角》,就是以女巫的诅咒为题,讲述查特罕监狱的绞刑场,历代狱长被杀的故事。在此书出版的次年,《瘟疫庄谋杀案》更是将恐怖传说与密室杀人结合得近乎完美。

这类恐怖的鬼怪传说,起到的恐怕不仅仅是“提味”的作用。

当推理小说漂洋过海传到东洋,“日本推理小说之父”江户川乱步则将推理元素与日式的猎奇异色结合到了一起,产生了不同凡响的效果。乱步的文字,总是透着一股妖异的气味,他将畸形的心理与错乱的伦理诉诸笔端,揭示出一种人间地狱的面貌。如《人间椅子》的隐身愿望、《孤岛之鬼》的畸形怪谈、《帕诺拉马岛奇谈》的梦境世界。于是,猎奇几乎成了乱步的标签,也是他最擅长的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