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嘶(第13/29页)

我就是这样,之前拿礼贤镇这块地为的只是小院儿的动物有地方安置。现在各方面已基本安排妥当,我的脑子里又有了新的想法:要去买上几匹大马。理由有三:一是喜欢,而且从没养过,有强烈的好奇心;二是自己的养殖公司必须要有自己发展的主项,马是我目前最感兴趣而且最有发展的项目;三是本身已有的十七匹可爱的小马,之所以可爱,是因为小。何以显小?必须有大马在旁陪衬,有了对比,才能充分体现出小马的体形优势。

有了这三项原因,自觉理由已很充分,可还是不能轻易下这个决定。因为这时脑子里对马已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儿了解,这么多品种的马,到底引进什么品种合适呢?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好回答的。因为答案直接牵扯到以后马场的发展方向,而这个发展方向,又对马场的成败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据了解,当时北京大大小小的马场有二百多家,所饲喂的马种也不尽相同,就自己的财力、人力、精力、物力,以及专业技术力量,根本不具备和别人竞争的资格。因此,我分析来分析去,只得走中低端路线,繁殖杂交一些半血马,以供耐力赛和休闲骑乘这块市场,而在本土适合用于杂交的马种则非新疆的伊犁马莫属了。于是我决定,去新疆买马。

伊犁马,顾名思义,出产在新疆伊犁的马。伊犁的昭苏地区被称为天马的故乡,自古以来盛产好马。经多方联络,我和朋友一行三人整装出发了。

水哥,是我养马以来新认识的朋友,全名白金水,六十多岁,自幼和马打交道,经验丰富,见闻广博,马圈里的事儿瞒不了他。年轻时往来于北京和昭苏之间买卖马匹,眼光独到,人脉熟络。这次为我掌眼把关、充当向导,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七哥是老朋友了,世家出身,几代的把式,饲养功夫深厚独到,在玩儿方面一直给予我有力的支持。这次有他随行,让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三人从北京坐飞机到乌鲁木齐,转机伊犁,水哥早已联系好当地朋友开车来接。从伊犁到昭苏还要有两个来小时的车程,在车上,水哥打开了话匣子。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水哥就像受了刺激一样不停地说着,从初次来买马,到横跨大草原,从风餐露宿、挨冻受饿,到热腾腾的奶茶和香喷喷的手扒肉,从满山的牛羊到奔驰的马群,从热情的牧民到美丽的维吾尔族姑娘,水哥好像有着无尽的回忆,讲不完的故事。

看得出来,他对新疆的感情太深了。确实,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从车内向外看去,一片片广袤的土地,一块块天然的草场。蓝天、白云、青山、绿草,不像燕山的浩荡,没有泰山的宏伟,不似华山的险峻,不同黄山的灵秀,却有着西北边陲特有的磅礴和浩荡。山与山不尽相连却遥相呼应,近山之间大片的绿毯上散落着成群的牛、羊、骏马,在远山顶端终年积雪的映衬下显得柔缓、凝固却又动感十足,活脱脱一幅生动美丽的油画。

走着走着,我们进入了一片云雾之中,顿时,天阴了,雨来了,汽车如同开进了水帘洞中,雨来的速度之快让司机来不及打动雨刮器,前风挡上就已模糊一片了。此时,远山早已不见,而近山也把头顶藏了起来,在飘忽移动的阴霾之中若隐若现。车外,片片浓雾似轻烟,像棉絮,从你的车旁掠过,仿佛伸手就能抓到,可当你真的把手伸出车外时,这才感觉到它的虚无缥缈,听凭它从你的指缝间滑过,空留下一手一臂的冰凉潮湿。而当你的心还随着那浓雾飘荡变化之时,汽车又开出了这片带雨的阴云。霎时间又已响晴白日,阳光耀眼了。

车行途中,水哥突然转变了话题:“兄弟,转过前边这座山,有一处很有名的景点。传说女娲补天之时,有天马从此经过,看此处景色秀丽,水草丰足,流连忘返之时,在此留下蹄印。从此,昭苏被称为‘天马的故乡’。一会儿停下车,你一定要看一看。”水哥一番话,说得我好奇心顿起。天马之词当然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蹄印之事自然也是来自人们的遐想。但这样一个如诗如画的故事,在人们的脑海里会怎样与现实结合呢?这是我急于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