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第10/13页)

四个人坐在一起,抓出一把红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您还别说,确实和城里卖的不一样。这种红果比较原始,没有经过嫁接改良,籽多肉少,个儿小皮厚,但味道又浓又纯,酸中有甜,适口性极强。

山里的天气变化很明显,昼夜温差极大,只要太阳爬上山头,温度很快就升高了。这时正是正午时分,军大衣穿不住了,脱下来铺在山坡的草地上。棉袄也敞开了怀,我们躺在深山峡谷中尽情地享受着这片寂静和深秋的暖阳,天高云淡,清风拂面。心旷神怡之余,一阵困乏袭上身来,四个人闭目养神,迷迷糊糊地神游物外了。

我们四个正在似睡非睡之时,坡下的网窝有了动静。这次是“交嘴诱子”一阵急叫,甭问,准是和附近的同伴搭上了话。这种鸟儿学名交嘴雀,分青红两色,鸟儿的上下喙相互交错,因此得名,北京的玩儿主们叫白了都称它“交子”。

别看眼睛迷糊了,我对这个声音可是特别敏感。我一声轻呼:“来交子了!”睁眼看时,那三个人早已坐起身来,眼望山谷,凝神等待了。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山顶和蓝天交际处,一小群鸟儿绕过山尖儿朝我们这边飞来了。网窝里的“诱子”越叫越急,催促着天上的鸟儿赶紧下来。就这个事儿我到现在也闹不明白,就算智力不够,不知道设有粘网埋伏,可身陷笼中不得自由应该能够自知呀。即使如此,看见同伴,不说示警,反而呼唤,这让人很不能理解。如果说有个别的叛徒、内奸,也还说得过去,但所有的鸟儿都是如此!更有甚者,有些自由飞翔的鸟儿亲群格外执着,舍生忘死,前赴后继,“交子”就是这类“英雄”的代表。

这一群交嘴雀听到网窝中的召唤,加快飞行速度,从高空直扑地面,像箭头似的射向粘网。可是由于山中刮风,粘网的网兜受风力影响鼓胀起来,有三只撞到网上没有滚进兜中,反而弹出网外。鸟儿触网受惊,急往外飞。这时“诱子”又是几声大叫,已经逃脱的鸟儿在空中画条弧线,掉转方向,从另一面再次撞向粘网,义无反顾地滚进兜内。这一瞬间让我们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种鸟儿亲群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简直有点儿傻了。

一群鸟儿十七只无一幸免,全部老老实实地挂在网上了。网窝中的“诱子”也停止了鸣叫,不知它们现在心里做何感想,是幸灾乐祸,还是内疚自责?或者鸟类也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之说?但愿它们当中有谁能够眼望落网的同伴发出这样的感慨:“能遇上这样的朋友,这辈子值了!”

哥儿四个到了坡下的网窝当中准备摘鸟儿,摘“交子”跟摘“老西儿”有同样的危险,都容易被鸟儿咬破手。只不过“交子”的嘴上下带钩,垂死挣扎时,咬人也特狠,上下两喙一合,手上就是一个小眼儿,往外冒血,跟针扎的一样,钻心的痛,所以要格外小心。

我们四个人极其兴奋,这趟进山总算没有白来。正值午饭时间,大家随即拿出食品,倒上白酒,准备庆祝一番。出门郊游、野玩就是如此,心情决定一切。动不动的、值得不值得的,找个理由就要喝点儿酒庆祝一下,而且大有千杯不醉的意思,不但能喝,而且能吃,饭量成倍增长,每顿饭都跟三天没吃了似的。尤其我们这帮吃货,坐到那儿看什么都好。杯来盏去,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真像打仗一样,且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玩儿让我远离寂寞,忘掉不顺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躺在山坡上晒太阳,抽着烟,喝着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正在心旷神怡之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铃声来自身后水库边无人看守的鱼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