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外的任命(第12/16页)
高长河说:“老班长,我认为这是给了田立业干事的机会。”
因为双方的观点截然相反,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姜超林临走时郑重声明,自己保留意见。高长河要留姜超林吃饭,姜超林也没答应,出门上车又去了金海岸。
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姜超林的车驶出市委大门,高长河有一阵子心里也动摇起来,暗想:自己在任用田立业的问题上是不是真错了?如果田立业真像姜超林预言的那样在烈山闯下大祸,他可就没有退路了。
——不过,对姜超林的不徇私情,高长河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沉思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平轧厂厂长何卓孝的电话,口气恭敬,却也带着明显的怨气:“高书记,您说说看,这都是怎么回事呀?我和东方集团约定了明天飞上海谈判,文市长却不让我走了,说是要听你的指示。高书记,那你就指示一下吧,我明天去不去上海了?”
高长河一怔,握着话筒半天没做声。何卓孝的经济问题孙亚东已经向他明确汇报过了,万一何卓孝明天一飞冲天没了踪影,这麻烦就大了。孙亚东可不是省油的灯,必然要告到马万里书记那里,说他包庇何卓孝。
何卓孝却不清楚个中隐情,又问:“高书记,是不是您和文市长的意见还没统一呀?你们领导同志意见不统一,我们下面的同志就难办了。”
高长河想了想,问:“何厂长,你现在在哪里?”
何卓孝说:“我在厂里。”
高长河说:“那你马上回家吧,我们到你家谈!”
何卓孝说:“高书记,要不我到您办公室汇报吧!”
高长河命令道:“别说了,就到你家谈,我现在就出发,你也过来。”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十九时平阳何卓孝家
高长河在刘意如的陪同下走进何卓孝家门时,何卓孝刚到家。
何家的残败景象着实让高长河吃了一惊。一套小三居的房子空空荡荡,没有一件像样的家电和家具。朝南的一间屋里,一个病危的老人躺在床上不时地高一声低一声地呻吟着,整套房子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何卓孝很不安地说:“高书记,您看您,说来就来,我真是措手不及。”
高长河指着住着老人的房间问:“这是你什么人,好像病得挺重嘛?”
何卓孝说:“是我母亲,癌症,五年了。”
高长河问:“怎么不送去住院?”
何卓孝苦笑起来,“哪住得起?我母亲是农村户口,没有公费医疗,光看门诊就吃不消了,这不,家电家具都卖光了,老婆也闹得离了婚。”说罢又恨恨地加了一句,“不离也不行,这娘们整天折磨我母亲。”
高长河“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上班,你母亲谁照顾?”
何卓孝说:“请了个小保姆。”
高长河没再问下去,心里啥都明白了。心情真是沉痛,一个县处级大厂的厂长兼党委书记连自己的母亲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人家凭什么再给你卖命?凭什么!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何卓孝却谈起了工作:“高书记,上海还是要赶快去呀,平轧厂真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知道文市长要面子,我们也会尽量争取最好的兼并条件,但是,必须马上谈呀。高书记,文市长那里,您恐怕还得做做工作。”
高长河点着头说:“是的,你明天就飞上海吧,家里的事不要担心,市里会派人处理——把你母亲送到市人民医院住院,我让刘主任安排。”
刘意如说:“好的,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安排。”
何卓孝忙说:“别,别,高书记,刘主任,我没钱去住院。”
高长河不悦地说:“钱的事你不要管,我请民政局破一回例,让他们解决。”又对刘意如交待,“刘主任,明天你就以我和市委的名义找民政局,要他们想想办法,找一个合理合法的开支渠道交纳住院费。和他们说清楚,特事特办,决不能让何厂长以后再有后顾之忧!如果实在没法解决,就请他们从我的工资里慢慢扣!这种状况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