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5章(第3/7页)

绿衣摇头,俏皮地咬着下唇笑道:“不是呢。公主要我来和驸马爷说,她一路颠簸,十分劳累,沐浴后就要睡了,请驸马爷明日再来见她。公主还说,请驸马爷小心身体,不要喝太多酒。驸马爷路上也辛苦了,再喝酒容易伤身。”

何侠朗声笑起来:“我还愁这里敬酒的百官不好应付呢,有了公主的王令,正好辞了他们回去睡觉了。”

当即用耀天的话挡了还想继续敬酒的官员,先行出了王宫,回驸马府。

驸马府门口早有大批侍从等候,冬灼带头,伸长脖子,远远看着人影绰绰,马蹄声声,一队人马奔了过来。

“恭迎驸马爷!”

马匹停下,冬灼当即向前牵了缰绳,仰头道:“少爷,你回来啦。”

“嗯。”何侠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就往大门走,见了门口站满恭迎他回来的侍从侍女,微微拧了拧眉:“这么多人都待在门口干嘛?都散了吧。”

冬灼将缰绳扔给一旁的侍从,屏散所有待从,自个跟了上去。

何侠步子迈得很大,毫不停留,冬灼在后面匆匆跟着。

直接进了后院,转了三两个弯,娉婷居住的房间出现在眼前,何侠骤然止步,站在房门外,一时竟似怔住了。

冬灼见他静静盯着娉婷的房门,彷佛木雕一般。此情此景,只让人觉得一阵苍凉。

他当初觉得何侠无情,于是趁耀天发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走娉婷。可如今见了何侠的模样,又觉得何侠当真可怜。

冬灼又是心虚,又是难过,忍不住走了过去,轻轻唤道:“少爷。”

何侠被他唤回心神,心不在焉地转头看他一眼,缓缓走到门前,举手将房门轻轻一推。

吱……

门轴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声音,房里的摆设,一点一点印入眼帘。

窗台上的盆景已经枯了,床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两边垂着流苏。床底下,摆放着一双绣花鞋。

梳妆台上立着铜镜,旁边静静放着他为娉婷订做的镏金首饰盒。

琴还在,就无声地摆在桌上,只是已铺了薄尘。

何侠跨入房中,他的脚步很轻,犹如怕惊碎了什么。他坐在冰凉的椅上,将腰间的宝剑解下,置于桌上。

这柄宝剑,他用过它舞剑。

就在这,就在这驸马府中。

剑温柔出鞘,如蛟龙入水,畅酣自在,如古藤老须悠悠垂地,错落有致。

娉婷也在这,她倚亭而坐,默默相看。

她的目光如烟似水,指下弹出的一曲“九天”,琴声激越间,差点让他以为,一切都没有改变。

差点让他以为,傲气年华,风花雪月,不曾稍逝。

他错了。

何侠的眼眸深处,凝起冷冷的精光。他错了,傲气年华已逝,风花雪月,不复存在。

智谋武功抵不过赫赫权势。

要戳破他费尽心血,努力保留的从前的一幅美丽幻象,只需耀天公主一道轻描淡写的王令。

耀天,他的妻,云常的主人。

面对着失去娉婷的空房,失去温度的驸马府,河侠深深地被事实刺醒。

只要耀天存在一天,他便只能是驸马。

一个连自己的侍女,都无法保住的驸马。

“少爷,这古琴……要收起来吗?”

“不用。”何侠凝视着铺尘的古琴,扯动嘴角:“留着,它会等娉婷回来。”

娉婷会回来的,回到我的身边。

我不会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不会再允许任何人玷污敬安王府这四个字。

我不会让云常王族和贵常青那个老滑头束缚我的手脚。

我不会让雄心壮志,屈服于耀天的柔情与王威之下。

没有人,能那样对待我。

一路尾随传信兵的踪迹,楚北捷在松森山脉脚下勒马仰视。雄伟的山峦在白雪印衬下增添了一分神秘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