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午时经(第2/3页)
“可是,为什么您如此肯定这是正确的分析呢?就算这个笔迹是出自那个不知名的藏书馆馆长,前面几页登录的书名为什么不可能是保罗的笔迹呢?”
“因为除了登录这些入馆的书外,还登记着教皇的敕令和谕旨,上面都有确切的日期。我想说的是,比如你在这里找到了卜尼法斯八世的谕旨《坚定的审慎》,日期是一二九六年,你就知道这卷文档不是在当年进来的,并可以推断也不是很久之后入馆的。凭着这一点,我顺着年份排列就有了标志性的里程碑,因此,如果我假设里米尼的保罗在一二六五年成为藏书馆馆长,一二七五年当上了修道院院长,而从一二六五至一二八五年书目的笔迹,不是后来接任他的博比奥的罗伯特的,而是另一个人的,那么,就出现了十年的间隔。”
我的导师真是机敏过人。“不过发现了这个,您能得出什么结论呢?”我问道。
“得不出任何结论,”他回答我说,“只是一些前提。”
他站起身来去和本诺交谈。本诺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但神情不定。他坐的仍然是自己的老位子,不敢去坐那个挨着图书目录的马拉希亚的位子。威廉朝他走过去,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们没有忘记头天晚上那令人不快的一幕。
“藏书馆馆长先生,即便你现在大权在握,我希望你还愿意告诉我一件事情。那天早晨阿德尔摩和别人在这里讨论诙谐的谜语时,贝伦加首先提到了‘非洲之终端’,当时是不是有人谈起西普里安的《晚餐》那本书?”
“是有人提起过,”本诺说道,“我没有跟你说起过吗?在谈论到辛福西奥的谜语之前,正是韦南齐奥提到了西普里安的《晚餐》,马拉希亚听了就火冒三丈,说那是一部下流之作,并提醒说院长是禁止大家阅读那本书的……”
“唔?院长?”威廉说道,“很有意思。谢谢你,本诺。”
“你们等一下,”本诺说道,“我想跟你们谈谈。”他示意让我们跟随他走出缮写室,为了避免别人听见他说话,就待在通向厨房的楼梯上。他的嘴唇在发抖。
“威廉,我很害怕,”他说道,“他们把马拉希亚也杀死了。现在知道太多事情的就是我了。何况我受到那群意大利人的憎恨……他们不想再要一个外国人当藏书馆馆长……我想,那些人被杀就是这个原因……我从未对你们谈到过阿利纳多对马拉希亚的仇恨,以及他的积怨……”
“很多年以前,是谁夺走了他藏书馆馆长的位置呢?”
“这我不知道,他总是说得很笼统,再说那已是很遥远的事了。他们大概都死了。但是阿利纳多周围的那群意大利人经常在谈论……他们常常谈论马拉希亚是稻草人那样的傀儡,他是由某个人跟院长合谋安插在这里的……我不知不觉地……卷入了两个对立派别的争斗之中……这我今天早晨才明白……意大利这块土地上处处都暗藏杀机,他们连教皇都能毒死,可以想象,像我这么一个可怜的年轻人……昨天我还不明白,我原以为一切都源于那本书,可现在我没有把握了,那只是个借口……我应该……我想……我真想逃跑。你们能给我出出主意吗?”
“我劝你保持镇静。现在你想听我的劝告了,是不是?可是昨天晚上,你还好像是世界的主宰。傻瓜,要是你昨天帮助了我,我们尚能阻止最后那桩凶杀案的发生。是你把那本书给了马拉希亚,才导致了他的死亡。不过,你至少得告诉我一件事。那本书到没到过你手里?你碰没碰过它?你读没读过它?”
“这我不知道。我发誓,我没有碰过它,或者说,我只是到实验室取它时才碰过它,但我没有打开,我把它藏在僧袍下,然后去我的房间把它放在草褥下。当时我知道马拉希亚一直在监视我,我立刻就回到了缮写室。而后来马拉希亚提出要我当他的助手,我就把他带到我的房间,把书交给了他。这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