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午后经(第9/12页)
“我们是烧杀抢掠了,因为我们把守贫当做普遍的法规,而且我们有权占有他人的不义之财,我们是要打击普遍存在于各个本区教堂里的贪婪之心;我们烧杀抢掠也并不是为了占有,我们从来没有为了抢劫而杀人,我们杀人是为了惩罚,用鲜血来净化不纯洁的人心。也许,驱使我们那样劫富济贫的愿望过头了,人有时候因过分热爱上帝或过分追求完美而犯罪。当初我们是上帝引导的真正精神上的聚会,颂扬上帝赐予我们最后的天福,我们提前了毁灭你们的时间,我们要到天堂里去寻求回报。唯有我们才是基督的使徒,其他所有的人都是叛徒,盖拉尔多·塞加烈里是神圣之树,植根于信仰的上帝之树。我们的教规是直接由上帝来定的,不是由你们这些该死的上帝之犬,四处散发着硫黄味而不是焚香味的骗人的布道者来定的。你们都是卑微的狗,腐烂的兽尸,一群乌鸦,阿维尼翁娼妓的奴仆,沉沦堕落的人!当时我的确相信,我们的肉体也是用来赎罪的,我们是上帝之剑,宰杀一些无辜者,才能尽快杀死你们。我们期望有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给世人带来和平、温馨和幸福的世界;我们期望消灭因你们的贪婪而造成的战争,为了树立正义和寻求幸福,我们不得不流一点儿血,可你们总是谴责我们……事实上……事实上并不需要付出太多血的代价,为了尽快实现我们的理想,即使把卡尔纳斯克的河水全染红也是值得的。那天在斯塔维罗,我们并没有贪生怕死,我们也流了血,流了那么多的血,我们的血和你们的血。得加紧努力,多里奇诺预言的时间不多了,得加速事件的进程……”
他全身颤抖着,手在衣服上蹭,像是为了擦干净他记忆中的血。“最贪婪的人重又变成一个纯洁的人了。”威廉说道。“可这就是纯洁吗?”我惊恐地问道。“可能有另一种纯洁吧,”威廉说,“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总是让我害怕。”
“在纯洁之中,最令您害怕的是什么?”我问道。
“是匆忙。”威廉回答道。
“行了,行了,”这时贝尔纳说道,“我们要你供认,不是让你号召杀戮。好啊,你不仅过去是个异教徒,现在还是个异教徒。你不仅过去是个杀人凶手,现在你还在杀人。那么你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在这座修道院里杀害你的兄弟的,又是为什么。”
食品总管不再颤抖,他像是好不容易从梦魇里挣脱出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不,”他说道,“我跟修道院里发生的凶案没有关系。我供出了我所做过的一切,但您别逼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
“可是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现在你竟要说自己是冤枉的吗?竟然成了羔羊,成了驯服的楷模了!这你们都听见了,昔日他双手沾满了鲜血,现在倒成了无辜的!莫非是我们搞错了!从瓦拉吉内来的雷米乔可是一位道德的典范,是教会忠诚的儿子,是敌基督的死敌,对于教会所颁布的严肃的法令,他可是一直遵守的。法令规定在城市和乡村从事和平交易,开设手工业作坊,保护教会财富,雷米乔对此是身体力行的。他是无辜的,他没有犯任何罪。雷米乔修士,请投入我的怀抱,邪恶之徒指控你,让我来安慰你吧!”雷米乔双眼迷茫地望着他,仿佛突然相信自己最后会得到赦免,而贝尔纳重又恢复了庄重的姿态,以命令的口吻转身对弓箭手的头领发话。
“采用世俗的武力手段,教会向来是予以批判的,也是令我反感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有法律,它主宰并引导着我个人的情感。请院长安排一个地方,在那里可以先安置一些刑具。但是别立刻用刑。先让他戴上手铐脚镣在囚室里待三天,然后把刑具拿给他看,仅仅是给他看。到第四天再用刑。审判并不像假使徒们所认为的那样,是匆忙进行的,上帝的审判要用数个世纪来完成。你们务必记住一再重复过的规矩:避免致人残废和死亡的危险。这种刑罚的程序就是要让渎神者祈望和感受死亡,而在其完全自愿地为净化心灵而彻底招供之前,是求死不得的,这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