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午时经(第5/6页)
我放弃了我那可怜的假设,我们离开了医务所。而当我们穿过菜园的时候,我问威廉是否真的相信本诺。“不完全相信,”威廉说道,“不过,我们告诉他的事他都是知道的,而且我们弄得他对那本书有些害怕。最后让他监视马拉希亚,也是让马拉希亚监视他,那个家伙肯定在径自寻找那本书。”
“而食品总管呢?他想做什么呢?”
“这很快就会知道。他当然是想得到什么东西,为了避免他所害怕的危险。马拉希亚对这件东西一清二楚,否则就无法解释雷米乔为什么那么绝望地恳求他……”
“不管怎么说,那本书是不见了……”
“这是最奇怪的,”威廉说道,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参事厅。“如果像塞韦里诺说的书在屋子里,那么不是被人拿走了,就是还在原处。”
“可书不在那里,那就是有人把它取走了。”我下结论道。
“这不等于说不应该从另一种小前提去思考问题。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没有人把那本书拿走……”
“那么说,那本书还在那里。可是没有。”
“等一下。我们说书不在那里,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它。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它,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见过它原先在什么地方。”
“可我们哪儿都找遍了呀!”
“我们确实找了,但是没有看见书。或许我们看见了,但没有辨认出来……阿德索,塞韦里诺是怎么向我们描述那本书的?他是怎么措辞的?”
“他说发现了一本不属于他的书,是希腊文的……”
“不对!现在我想起来了。他说是一本奇怪的书。塞韦里诺是一位有学问的人,而对于一个有学问的人来说,希腊文的书不能算是怪书,尽管他不懂希腊文,可他至少认得字母。而且一位有学问的人也不会觉得阿拉伯文的书是怪书,尽管他不懂阿拉伯文……”他停住不说下去了,“在塞韦里诺的实验室里放一本阿拉伯文的书干什么呢?”
“可是他为什么把一本阿拉伯文的书说成怪书呢?”
“这就是问题。要是他把那本书看作怪书,那么一定是因为那本书的样子非同寻常,至少在他看来是。他是药剂师,不是藏书馆馆长……在藏书馆里经常会有许多装帧在一起的古老的手稿,一卷书稿中有不同的奇怪的文本,一篇是用希腊文写的,一篇是用阿拉姆语写的……”
“……还有一篇是用阿拉伯语写的!”我大喊道,脑子豁然开朗。
威廉粗暴地把我拖出过厅,叫我赶紧朝医务所跑:“你这个糊涂虫,笨蛋,愚昧无知,你只翻了头几页,剩下的都没看!”
“可是,导师,”我气喘吁吁地说道,“我递给您那本书以后,是您看了头几页,您说那是阿拉伯文,不是希腊文!”
“是的,阿德索,是我糊涂,你快跑,快!”
我们又回到了医务所实验室,费劲地挤了进去,因为僧侣们已经在往外抬尸体了,其他的人好奇地在屋子里转。威廉冲到桌旁,在书堆中寻找那本要命的书,他掀开一本本书卷,又把书一本本丢到地上,在场的人露出惊诧的目光。之后他又把书一本本打开,翻阅了两遍。天哪,那本阿拉伯文的书不见了。我隐约记得那本书古老的封面,已不太结实,相当破旧,上面略微装饰着一道道金属线。
“我出去后谁进来过?”威廉问一位僧侣。那人耸了耸肩膀,很明显,大家都进来了,或者说谁也没进来过。
我们设想了各种可能性。是马拉希亚?很有可能,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许他一直监视着我们,他看见我们空着手出去了,就胸有成竹地回去了。是本诺?我记得在我们为阿拉伯文发生口角时,他在我们身后嗤笑。我以为他是笑我的无知,但现在看来他也许是嗤笑威廉的天真,本诺知道古老的手稿可以用多种方式呈现在读者面前。也许他想到了我们本该想到却没有立即想到的,就是说,塞韦里诺不懂阿拉伯文,因此他收藏的书中竟有一本他读不懂的书,那是很奇怪的。或许还有第三个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