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赞美经(第3/4页)

“我相信不会。有一些物质只有吞咽下去才有危险,而另一些却是对人的肌肤起作用。谁抓住白嚏根草把它从泥土里拔出来,就会恶心呕吐。白嚏根草和白蜡在开花的时候,会使碰触它们的园丁显出醉意,好像喝了葡萄酒似的。只要一碰触黑嚏根草,就会引起腹泻。有些植物会引起心悸,有些会使头部颤动,还有的植物会使人失声。相反,毒蛇的毒汁,只用于皮肤而不渗入血液,则只会产生轻微的瘙痒……可是,曾有过一次,有人让我看一种成药,把它抹在狗的大腿内侧靠近阴部的地方,那狗便全身猛烈痉挛,四肢慢慢僵硬,很快就死了……”

“你对毒药知道得不少啊,”威廉带着近乎赞赏的语气说道。塞韦里诺盯着威廉,凝视了许久:“我所知道的,无非是一位医生,一位药剂师,一位研究人体健康的医学工作者所应该知道的。”

威廉久久地陷入沉思。后来,他请塞韦里诺掰开死者的嘴检查舌头。好奇的塞韦里诺拿出一个细薄的压舌片,那是他行医的工具,他按威廉的吩咐做了。随即他惊叫起来:“舌头是黑的!”

“这么说来,”威廉低声说道,“他用手指抓过什么东西,并把它吞服下去……这就排除了你刚才列举的那些渗入肌肤而致死的毒药。然而,我们并不会因此就更容易推断。因为现在我们得考虑到韦南齐奥和贝伦加有可能是自愿那么做的,而不是纯属偶然,不是因为疏忽大意或欠谨慎,也不是暴力所致。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抓住了什么东西,并把它放进嘴里……”

“一种食物?一种饮料?”

“也许是吧。或者也许是……这谁知道呢?一种像笛子那样的乐器……”

“这太荒唐了。”塞韦里诺说道。

“当然荒唐。但是我们不能忽视即便是匪夷所思的任何假设,不过,我们现在再设法追究一下那有毒物质。如果有某个精通有毒物质的人进入这里,用了某几种你这里的药草,他能够配制成一种致命的药膏,在手指和舌头上形成那些痕迹吗?它可以被放在食物、饮料、汤勺或某种入口的东西里吗?”

“可以,”塞韦里诺肯定地说道,“可那会是谁呢?何况即便这个假设成立,那人又怎么给那两位可怜的僧侣下毒呢?”

说实话,我也想象不出韦南齐奥和贝伦加怎么会让某个人接近他们,给他们一种神秘的药物,而且说服他们把这毒药吃进嘴里或者喝下去。但是威廉对这种荒诞的假设并不感到困惑。“这我们以后再考虑,”他说,“因为现在我要你尽力回忆一件也许你还没有想过的事情,我不知道,是否有人问过你有关药草的问题,是不是有人能够随便进入你的医务所……”

“等一下,”塞韦里诺说道,“很久以前,说来有些年头了,我在那边的一个书架上存放着一瓶剧毒药物。那是一位从远方国度游历回来的修士兄弟给我的。那肯定是一种草药,但他说不清楚是用什么配制而成的。表面上看,又黏又黄,他告诫我别碰触,因为嘴唇一接触到它,顷刻之间就会毙命。他说,即使摄入极小的剂量,也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感到极度疲惫,随后四肢乃至全身就慢慢地瘫痪,直至最后死亡。他不愿把它带在身上,就赠送给我了。我保留它已有数年,因为我打算设法检验它。后来,有一天,台地上忽起大风雪。我的一个助手,一个见习僧,没有关好医务所的大门,狂风裹着大雪把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细颈瓶破碎了,药水洒在地上,到处是散乱的草药和药粉。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归置整齐,我只是在清扫玻璃碎片和无法再用的草药时才让人来帮了我。最后,我发现就缺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只细颈瓶。起初我很担心,后来我深信那只细颈瓶已经被打碎了,跟别的渣滓混在一起给清除掉了。我让人好好冲洗了医务所的地板,还有那些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