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午后经(第4/8页)

力图隐瞒已经有人犯罪是徒劳的,因为倘若再发生别的什么,教皇的使者们会想到那是一桩谋害他们的阴谋。因此,解决的办法有两个:要么威廉在使团到达之前查出凶手(说到这里,院长凝视着威廉,像是在无声地责备他办案还毫无头绪),要么如实向教皇的使者说出真相,并要求合作,使得修道院能在两派会晤期间处在严格的监管之下。院长不喜欢第二个解决办法,因为这意味着放弃了部分自主权,而他的僧侣们将处于法国人的控制之下。但是又不能冒险。威廉和院长两人均为事情进展不顺而感到不快,但他们鲜有别的选择。他们说好第二天再作最后决定。眼下,只有仰仗神的慈悲和威廉的智慧。

“我会尽力的,尊敬的院长,”威廉说道,“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我不觉得事情真的会危及会晤。教廷的使者也会理解,一个疯子或是一个杀人狂,或只是一个灵魂迷失的人所做之事,与正直坦诚之人要讨论的重大问题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您是这么认为的吗?”院长凝视着威廉问道,“您别忘了,从阿维尼翁来的人知道是来跟佩鲁贾方面的方济各修士们会晤,也就是跟接近小兄弟会的危险人物会晤。更何况,方济各修士们还接近比小兄弟会的人更加狂热的人,甚至包括染指各种罪行的危险的异教徒。”说到这里,院长压低了声音,“这里发生的事情尽管恐怖,但是与异教徒的罪行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那是两码事!”威廉敏捷地大声说道,“您不能把佩鲁贾方面的方济各修士与一帮曲解了《福音书》教义的异教徒混为一谈,异教徒把与财富作斗争理解成一系列的私人报复和疯狂的血腥行为……”

“就在几年前,在离这里没有几里路的地方,就是您说的那一帮人,随您怎么称呼他们好了,用铁血手段掳掠了韦尔切利的主教领地和诺瓦拉山区。”院长冷冷地说道。

“您说的是多里奇诺和他的使徒派……”

“假使徒派。”院长纠正他说道。我又一次听见有人提到了多里奇诺修士和假使徒派,而且又一次听到小心翼翼的近乎恐惧的语调。

“是假使徒派,”威廉心甘情愿地表示认同,“可是他们跟佩鲁贾方面的方济各修士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跟佩鲁贾方面的方济各修士们一样,都崇仰卡拉布利亚的约阿基姆,”院长咄咄逼人,“这您可以去问您的兄弟乌贝尔蒂诺。”

“我想提醒您,尊敬的院长,如今他已经是您的兄弟了。”威廉带着一丝微笑,微微鞠躬,好像是在恭贺院长,因为他们的教会接纳了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士。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院长笑道,“当属灵派的修士触怒了教皇的时候,我们的教会是怎么以兄弟般的关切接纳了他们,这您知道。我不单指乌贝尔蒂诺,还指其他许多鲜为人知的谦卑的兄弟,以及也许人们应更多了解的人。因为我们接纳的避难人士都是穿着佩鲁贾方面方济各修士长袍来的,后来我得知,他们的许多生活经历导致他们相当接近多里奇诺派的人……”

“这里也是如此?”威廉问道。

“这里也是如此。我对您说的这些事情,其实我也所知甚少,不管怎么样,都不足以构成起诉。不过既然您在调查这座修道院的生活,那么最好您也了解这些事情。我将对您说出我的怀疑,请您注意,是基于我听到过的或是我猜想到的事情。我们的食品总管有过一段相当阴暗的生活经历,他就是两年之前随着佩鲁贾方面的方济各修士们被放逐而来的。”

“总管?瓦拉吉内的雷米乔,一个多里奇诺派的人?我觉得他是最温和的,无论如何,在我见过的人当中,他是对守贫的问题最没有偏见的人……”威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