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午时经(第7/13页)

“威廉,”他正在说,“要知道,当时他们正追杀我,我不得不在深夜逃跑。”

“谁想要你死?约翰吗?”

“不是。约翰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但他始终尊敬我。毕竟十年前是他强迫我加入了本笃会,使我逃过了审判,并以这样的方式封住了敌人的嘴。他们喋喋不休地嘲讽说,我这样一个清贫的楷模,居然进入一个富有的教团,还在红衣主教奥尔西尼的庇护下生活……威廉,你知道,我是如何蔑视这尘世的富贵荣华呀!可当时唯有那样我才得以留在阿维尼翁,这也是为我的兄弟们。奥尔西尼对教皇有威慑力,教皇从此不敢再动我一根毫毛。三年前,他还派我作为公使去觐见阿拉贡国王呢。”

“那是谁对你居心不良呢?”

“所有的人。教廷。他们曾两度企图杀害我。他们想封住我的嘴。你知道五年前发生过的事情。纳博纳的信徒们在那之前两年就被判了刑,贝伦加里奥·塔罗尼虽然是裁判官之一,却向教皇提出诉求。那是艰难的岁月,约翰已经颁布了两道敕令谴责属灵派,当时切塞纳的米凯莱也屈服了——哦,对了,他什么时候到?”

“两天以后他就到。”

“米凯莱……我好久没见到他了。现在他明白了,当初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佩鲁贾大会证实了我们是对的。可是,还在一三一八年他就向教皇屈服了,把普罗旺斯的五名拒不屈从的属灵派修士拱手交到教皇约翰手里。他们被活活烧死了,威廉……啊,太恐怖了!”他用双手捂住脸。

“但是塔罗尼提出诉求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威廉问道。

“约翰不得不重开辩论,你明白吗?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即使在教廷内部也有人心生疑虑,还有教廷中的方济各会的人士——那些表里不一的伪善者,为了得到一份教士俸禄而出卖自己,不过他们也心存狐疑。就在那个时候,约翰要我拟一份关于倡导守贫的备忘录。那称得上是一部杰作。威廉,愿上帝宽恕我的桀骜不驯……”

“我拜读过了,是米凯莱给我看的。”

“即使我们自己人中间也有心存狐疑的人,阿基坦的大教区主教,圣韦塔莱的红衣主教,卡法的主教……”

“一个白痴。” 威廉说道。

“愿他安息。两年前他就被上帝召唤走了。”

“上帝并不是那么大慈大悲的。那是从君士坦丁堡传来的一则假消息。他尚活在我们中间,听说他将成为教皇的一员特使。愿上帝保佑我们!”

“不过他是支持佩鲁贾大会的呀。”乌贝尔蒂诺说道。

“正是。他属于那种人,他总是对手们最好的楷模!”

“说实话,”乌贝尔蒂诺说道,“即使在当时,他对我们的事业也不太支持。虽然结果是一败涂地,但至少我们所倡导的思想没有被视作异端,而这是非常重要的。为此,其他人从来都不肯宽恕我,他们想方设法伤害我。三年前,当路德维希宣布约翰是异教徒的时候,他们说我在萨克森豪森。可谁都知道,七月份我明明是跟奥尔西尼在阿维尼翁……他们居然发现皇帝的部分宣言反映了我的那些思想,真是荒唐。”

“没那么荒唐。” 威廉说道,“那些思想是我传授给他的,而我是从你的阿维尼翁宣言和奥利维的著作中学到的。”

“你?”乌贝尔蒂诺惊喜地大声说道,“那么说,你是赞同我的观点的!”

威廉显得窘困。“那些想法在当时对于皇帝是有利的。”

乌贝尔蒂诺疑惑地看了看他。“啊,那么说,你并不真的相信这些观点,是不是?”

“你再说说,” 威廉说道,“你说说,你是怎么摆脱那些狗的呢?”

“啊,是的,那是些狗,威廉。一些疯狗。我甚至还跟博纳格拉齐亚本人较量过,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