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女(第17/19页)

二美子的话是有道理的,可是,虽说如此,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过了一会儿,二美子拥着美纪的双肩从里面的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

“……”

可是,美纪却连看也不看计,一直低着头。

“好不容易见到了……”二美子朝着美纪说。

“美纪……”计无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去吧……”

二美子说着,悄悄地从美纪的肩上松开了手,瞟了一眼计,悄无声息地走进里面的房间去了。

“……”

二美子走后,美纪依然低头不语。

说什么呢?最起码得说点儿什么吧……

计的手从咖啡杯上移开,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问美纪:“你还好吗……”

美纪稍稍把脸转向了计一些,只是小声答道:“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你在这儿帮忙啊?”

“嗯。”

美纪的回答依然很冷淡。计的心都快要碎了,但依然继续问:“听说那个人和数去了北海道?”

“嗯。”

美纪依然不看计,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也难怪,能聊的话题本来就不多。计禁不住顺嘴问道:“为什么把你自己留下了呢?”

啊……

计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其实自己是希望她回答说是为了见自己才留下的。计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有些厚脸皮,于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时,只听到美纪说:“我吧……”她小声地主动跟计说起话来,“是专门负责给坐在这个座位上的人倒咖啡的。”

“倒咖啡?”

“嗯,就像数那样……”

“是吗。”

“……这是我的工作。”

“是吗。”

“嗯。”

“……”

对话到这儿又中断了。美纪大概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只是继续低垂着头。

计也找不到接下来该要说的话,可是,她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美纪。

我除了把你生下来,却什么也没能为你做。你能原谅我这个妈妈吗?

可是都怨自己,才让她忍受了那么多的孤独寂寞,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从美纪的态度也能知道,她对自己这样自私任性地跑来见她根本就不愿意接受。

我不该来见她……

终于,计再也无法凝望着美纪了,她把视线落在了面前的咖啡上。杯子里满满的咖啡表面好像还飘晃着一点儿热气,但已经没有了升腾的蒸汽。从杯子上传递过来的温度,仿佛在提醒计:快要到告别的时间了。

我究竟是干什么来的呢?我来到未来到底有没有意义呢?不,好像什么意义也没有,只是让美纪更难受而已。我回去以后,不管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美纪的孤单寂寞,根本不能。

高竹不是也一样吗?虽然她回到了过去,但房木的病却依然没有好转。平井也是这样,她妹妹的死是永远也回避不了的现实。

高竹的丈夫房木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从几年前就开始慢慢地丧失记忆,他用旧姓称呼自己的妻子,到了上个月,高竹终于从房木的记忆里彻底消失了。因为高竹是个护士,她决定就作为一名护士来照顾他、守护他。当她知道房木有封信未能交给她时,便为了拿到那封信而回到了过去。

平井则是为了见因交通事故去世的妹妹久美而回到过去的。久美为了说服离家出走的平井和自己回老家,多次来东京找她。结果,没能带平井回去,自己却去了另一个世界。在久美遇到交通事故之前最后一次来找平井时,平井却藏了起来,没见久美。

不管是高竹还是平井,虽然都回到了过去,但现实依然没有因此而改变。高竹只是拿到了那封信;平井只是见到了妹妹。房木的病至今仍是一天比一天厉害;平井也再也见不到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