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姐妹(第9/22页)

一时间,或许是没听懂平井在说什么,流和高竹都愣在了那里。

平井看着二人的表情,加了一句:“我没有能待的地方!”说着,又吐出一口烟。

“没有你能待的地方?”计一副担心的神情,看着平井,问道。

对于计的询问,平井好像聊天儿似的,用极其随意的口吻回答:“喏,她不是因为来见我,才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车祸嘛。所以,我父母自然都用责怪的眼神看我。”

“那样的事……”

不会吧——计刚想要说,话就被平井吐出的一大口烟给堵了回去。

“唉,怨我就怨我呗。”平井嘟囔着,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因为我,她才不得不一次次地跑到这里来,而我每次都把她赶回去……”

三天前帮着藏起平井、赶走久美的计,这时也满脸愧疚地低下了头。

平井却没有察觉到计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父母,连话都不跟我说呢……”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句话也没有……”

带来久美去世的消息的,是在旅馆工作多年的女招待领班。这几年,平井自然不接从家里打来的电话,甚至连在旅馆工作的人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

可是两天前的那个早上,不知是不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一大早平井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当看到旅馆女招待领班手机号码的瞬间,她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便接起了电话。

当平井听到电话那头领班的哭诉,她只回了声“是吗”就挂掉了电话。然后,她抓起钱包,拦了辆出租车,往老家一路奔驰而去。

载她的出租车司机自称原本是名演员。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不管平井问没问,一直自顾自地向她透露着演艺界那点儿内幕。他透露的内幕,出人意料,还格外有趣。在车内这狭窄的空间里,平井一次次被他逗得笑翻在座位上。有好几次她笑得太厉害了,竟然被呛得眼泪都咳出来了。

出租车一路行驶着,来到了平井出生的宝藏旅馆前面。一大早从东京市里赶过来用了五个小时。坐出租车花了十五万多日元,因为平井全是用现金支付的,所以那个前演员出租车司机说了声“零钱不用给了”,便眉飞色舞地把车开走了。

平井下了出租车,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一双拖鞋,头上的卷发筒也还没摘。

临近中午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火辣辣地照在穿着吊带衫的平井身上,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她额头上冒出来。可是平井却没带手绢,她走上了从旅馆通向父母家的砂石路。

平井父母家紧靠在旅馆“宝藏”的后面,自从和旅馆一起建成后,还一次也没有翻修过,是纯日式风格的房屋。

穿过巨大的茶室门,便能看到正面的玄关门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可这里却没有丝毫改变。平井觉得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了一样。

当她伸手去拉那扇推拉门时,发现门没锁。她“嘎啦嘎啦”地拉开门,踏上水泥地,一进门,连背脊都感觉到冷飕飕的,里面非常凉爽。虽说现在是大白天,但从玄关处一直到走廊,却昏暗得如同黑夜。这是日式风格的房屋所特有的昏暗,平井却觉得这昏暗好像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恢复了寂静的走廊里,平井踩着“吱嘎”作响的地板,向里走去。平井家供奉佛位的房间在起居室后面走廊的尽头。平井探头朝供佛的房间里看了看,只见父亲保生正站在开放式的廊子下,凝视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背部有些驼了。

久美就静静地躺在眼前,纯白色的日式内衣,外面穿着一件每一代“宝藏”老板娘都穿的那种浅桃色正式礼服。可能保生刚刚就在久美的身边吧,那块一般该盖在死者脸上的白布,现在却握在保生的手里。平井没看到母亲路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