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复制人 第十九章 偷窥狂(第2/3页)

“扇面”范围中的无数对夫妻,若有一对姻缘发生变化,也不会有我了。

如果哪个朝代有那么一对夫妻,其中一个在路上遇到了熟人,说了一阵子话,回家晚了,夫妻二人那天没有做爱,也不会有我了。

受孕只要差一瞬间,都将形成不同的生命。而一件突发的小事儿,一个念头的转变,甚至窗外的一声呼喊,都可能致使其中一对夫妻的受孕发生变化……

再往前,我的祖先满身黑毛,一代代多得数不清,他们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个被同样满身黑毛的更凶猛的动物吃掉。

继续往前,一直追溯到数十亿年前的原始海洋,我的祖先也许是微生物,在漫长的时间里进行着生物转换,竟然一直没有中断……

生命太奇妙了。

从最初到最后,促成我这个生命形成的偶然,就像沙漠的沙子一样数不清。而阻止这个生命形成的偶然,就像地球上的树叶一样也数不清。两种偶然的关系是——在大风的裹挟下,所有沙子必须从所有树叶的空隙间穿过,否则我就不会存在。结果……它们全都做到了。

多么伟大。

多么……恐怖。

我又想到了那群人,他们说,我属于他们那个种类。

那么,在人类满身还是黑毛的年代,我的祖先是不是经常吃掉人类的祖先呢?

有动静。

我抓紧手枪,朝帐篷看过去。

一个人走出来了,穿着白色的衣服,看上去轻飘飘的,好像是个女的。

她是谁?

那个卧底?

她朝我跑过来,她似乎穿着一双很大的鞋,踩在沙子上,“嚓嚓嚓”地响。借着这个声音的掩护,我慢慢朝后移动,藏进了芦苇中。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走到离我七八米的地方,脚步慢下来。

星光暗淡,不过我看出来了,她是郭美。

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都快喘不出气了。空气中飘过一股香气。

她没有停留,走过去,又开始跑了。

我慢慢探出脑袋,盯住了她的背影。前面是厕所,她肯定是去解手了。

我把眼睛收回来,猛地看见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影,此人蹑手蹑脚,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也朝厕所走去了。他离我比较远,看不清面孔。

他也去解手?

不可能这么巧。

他是那个想杀郭美的人!

我一下从芦苇中站起来,举起手电筒照过去:“谁?”

这个人一下就窜进了旁边的芦苇中,看不见了。

我听见郭美在厕所里说:“是我……”

我冲到那个人刚才消失的地方,拨开芦苇,用手电筒照了照,没人。

郭美说:“周老大,你没睡觉?”

我说:“今天晚上我站岗。”

她说:“那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害怕。”

我说:“好。”

她说:“你把耳朵堵上。”

我退开了几步,把耳朵堵上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芦苇,如果那个人在里面移动,芦苇会摇晃的。芦苇纹丝不动。就是说,那个人在里面藏着,并没有移动。

这时候,我应该迅速跑回营地,检查每一顶帐篷,看看谁不在,那个人立即就浮出水面了。

可是,郭美还蹲在厕所里,我不敢离开。我想,只要我一走,她可能就没命了。

偏偏刮来了一阵风,那片芦苇“哗啦哗啦”响起来。

完了。

那个人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迅速离开。

我问:“郭美,你完了吗?”

郭美说:“完了。”

又过了一两分钟,她才走出来。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不好意思,让你陪我蹲坑……”

我说:“你半夜上厕所怎么不叫个伴儿?”

郭美说:“人家都睡着,我一叫,弄醒好几个。”

我说:“刚才有人尾随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