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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我说了等等。”
“现在不行……”
“必须现在。贝拉的兄长向瑞斯提交了一份申请,要求将她置于归隐名单,而且由他担任她的看护人。”
哦,妈的,要是发生那种事的话,贝拉就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了。真该死,她就像一件预定要被运走的行李,甚至连兄弟会都无法从她的看护人手里保留住她。
“阿萨,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点头啊,你这混蛋,他催促自己。
他微点下颚:“不过,你干吗要告诉我这事?”
托蒙特嘴唇抿紧:“你还想假装她对你什么都不是么?可以,我只是以为你会想知道呢。”
说完,托蒙特朝着餐厅走去。
萨迪斯特一手攥住护栏,一手揉按着胸口,只觉得仿佛有人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换成了粘腻的柏油。他抬头看着楼梯,猜想贝拉在离开之前,是否还会回他的卧室去。她的日记还在里面,她一定会回去的。衣服留着无所谓,但是她不会丢下日记不管。当然,除非她即刻就离开这栋房子。
上帝……他该怎么跟她告别呢?他怎么说得出口?
天啊,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对话了吧。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出,究竟会和她说些什么,特别是在她见识过他对付次生人杀手时的杀戮面孔之后。
萨迪斯特走进图书馆,拿起其中一部电话的听筒,按下维肖斯的手机号码。听筒和大厅外同时传来铃声。维肖斯接起电话。他把关于福特探索者、手机和跟踪器的事一一告知了这位兄弟。
“我来搞定。”维肖斯答道,“不过,你在哪儿?电话里面有奇怪的回音。”
“如果那车动了,就给我电话。我会在健身房里等。”他挂掉电话,走向地下甬道。
他计划着去地底的更衣室里拿点衣服,然后让自己跑到筋疲力尽,直到大腿在颤抖惨叫,双臂重得像石头一样,喉咙发干,气喘如牛。这样的痛苦能够清理他的大脑,净化他的灵魂……他对疼痛的渴望更胜于进食。
他来到更衣室,走到分配给他的柜子前,取出耐克气垫跑鞋和短裤。他不准备穿上衣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卸下武器,正准备脱掉衣服,突然听见有人在衣柜附近移动的声音。他默不作声地走出过道,循声看去,是个半大的陌生孩子。
这个小个子重重将衣柜的门甩上,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传来。
该死,是那个小鬼。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叫约翰什么的?
约翰那双澄净却慌张的眼睛和他对上,看上去就要晕过去了。
萨迪斯特挺直身子,俯视这个小鬼。此刻他的情绪异常邪气凛然,目光阴沉、如置入外太空般冰冷,但对个没做错什么的小鬼出手,这个做法并不怎么诱人。
“滚出去,小鬼。”
约翰却摸出几样东西,一支笔和记事本。他准备写点什么,萨迪斯特却摇摇头:“没用的,我不认字,你记得吧。听着,直接走。托尔在楼上。”
说完,萨迪斯特转身脱掉T恤。随即听到猛然吸气的声音。他一回头,约翰正盯着他的背。
“上帝啊,小鬼……快他妈的滚出去。”
听着“踢踏”的脚步声远去,萨迪斯特脱掉裤子,套上黑色足球短裤,坐在长凳上,拎起耐克鞋的鞋带,挂在膝盖上。望着跑鞋,他突然生出些愚蠢的念头,比如自己多少次将脚塞进这双鞋里,然后惩罚式地让自己在跑步机上不停狂奔。然后,他盘算起自己究竟有多少次有意在和次生人的战斗中受伤,又有多少次要求费瑞来揍自己。
不,那不是要求,那是命令。不知多少次了,他命令孪生哥哥一次又一次地击打自己,一直到破相的脸上一片青肿,只感觉得到骨架上的疼痛。说真的,他并不喜欢让费瑞掺和进来,他更希望这份痛苦是属于个人的。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来伤害自己。可是无论用任何方法,要自己将自己打昏,并非易事。